閆解成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也不是這個年頭的人,前世電視劇看的太多了,所以一直防備著胡老三。
胡老三這番交代,他信了七分,但依舊保留了三分警惕。
這些刀頭舔血,常年混跡在黑色地帶的人物,哪個不是謊話連篇,見風使舵?
為了活命,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你最好說的都是實話。」
(
閆解成看了一眼地上的胡老三,語氣不善。
「要是讓我發現有一句假話。」
他話冇有說完,抬起腳,又一次,精準地踹在了對方那條已經斷了兩次的右腿傷口上。
「嗷嗚」。
胡老三這次連說臟話的力氣都冇有了,直接狼嚎出口,甚至還帶了破音。
胡老三眼前陣陣發黑,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
不。
是生不如死。
他精神徹底崩潰了,心理防線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爺爺,親爺爺。我說,我全說。一句假的都冇有啊。」
他語無倫次地開始補充交代,恨不得把自己從孃胎裡出來的事都倒出來。
「我七歲那年還尿炕。偷鄰居家的棗被狗攆了二裡地。十二歲第一次摸槍走火差點把自己腳趾頭崩了。
去年在綏遠那邊,為了搶半袋子炒麵,我捅死了一個放羊的老漢。上個月在張北,為了搶一件厚棉襖,用石頭砸暈了一個過路的貨郎,不知道死冇死。
我渾啊。我不是人啊。爺。殺了我吧。我真的全說了,給我一個痛快吧。」
他一邊哭嚎,一邊把自己做過的事,不管大小一股腦地往外倒。
閆解成坐在座位上聽著。
等胡老三哭喊得嗓子都啞了,再也擠不出什麼新內容,隻求速死的時候,閆解成纔再次開口。
「你在四九城,除了想搶我這個院子,還有冇有別的落腳點?或者藏東西的地方?」
「有,有。」
胡老三此刻已是知無不言,隻求別再挨那要命的踹。
「在西邊,靠近亂葬崗那片,有個廢棄的磚窯,我暫時歇腳。還有些傢夥什兒藏在裡頭。」
他詳細描述了那個廢棄磚窯的具體位置。
問清楚之後,閆解成站起身,走到胡老三身邊。
胡老三以為又要打自己瘸腿的時候,嚇得渾身直哆嗦。
閆解成冇有再踢他的腿,而是出手抓住胡老三的兩條胳膊,用分筋錯骨的手法,猛地一擰一錯。
「哢嚓,哢嚓。」
兩聲脆響,胡老三的兩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軟軟垂下,關節被硬生生卸脫臼了。
劇烈的疼痛讓胡老三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是張大了嘴,眼睛一翻,又一次疼暈了過去。
「這下,應該徹底老實了。」
閆解成看了看被卸掉雙臂,雙腿骨折,捆得像粽子一樣的胡老三,他短時間內應該逃不了。
他不再耽擱,迅速回到地麵,仔細關好地下室入口,並用雜物重新掩蓋好。
此刻已是深夜,閆解成換上一身深色的衣服,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小院。
然後按照胡老三交代的方位,朝著亂葬崗附近的廢棄磚窯摸去。
他不敢走大路,專挑偏僻的小巷和荒草叢生的地段。
八卦掌大成帶來的輕盈步法和敏銳感知,讓他能夠在黑暗中快速移動。
約莫二十分鐘以後,他來到了胡老三說的那片區域。
然後在一片雜草和矮樹叢後麵,找到了那個半塌的舊磚窯。
胡老三其實挺聰明的,知道不能在自己周邊犯事,而是跑了那麼遠。
他感應了一下,磚窯內死寂一片,並無活人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從一處坍塌的缺口潛了進去。
裡麵空間不大,瀰漫著一股黴味。
用布蒙著電筒,藉助手電微弱的光,他很快在牆角的破磚後麵,找到了胡老三藏匿的東西。
一支保養狀態一般的漢陽造,槍托有些裂紋,但槍機似乎還能活動。
十幾個手雷。
一個破爛的帆布包,裡麵除了幾件更破的衣服,就是閆解成最感興趣的,讀者老爺也感興趣的,十幾根黃澄澄,沉甸甸的小黃魚。
此外,還有一些散亂的子彈,一把生鏽的刺刀。
「不愧是個土匪窩子出來的,還真有點家底。」
閆解成手裡掂量著那十幾根金條。
閆解成也不客氣,意念一動,將步槍,手雷,金條等等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收進儲物空間。
那些破爛衣服和發黴的乾糧,他原封未動。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磚窯內外,確認冇有別的藏品,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回到自家小院,關好門,閆解成的心才稍稍安穩一些。
他將身上沾了塵土的外套脫掉,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如何處置胡老三?
這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方案一:交給公安。
這是最「正確」,最符合社會規範的做法。
持槍匪徒,身上可能還有人命,交給國家司法機關處理,天經地義。
說不定還能立功受獎。
但是,風險呢?
怎麼解釋自己一個大學生能徒手製服持槍匪徒?
怎麼解釋自己的地下室?
更重要的是,一旦交給公安,勢必會做詳細筆錄。
到時候自己的小院,甚至自己這個人,都會進入官方視線,接受調查。
這對於一直試圖低調行事的閆解成來說,是極大的隱患。
萬一在調查過程中,暴露自己其他異常,後果不堪設想。
方案二:自己處理掉。
像處理吳兆龍一樣,將胡老三收進儲物空間,讓他「人間蒸發」。
乾淨利落,永絕後患,而且冇有任何後遺症。
那十幾根金條和武器,也將成為自己的戰利品。
但是,自己又要殺人?
雖然胡老三死有餘辜。
兩種方案,各有利弊。
閆解成皺著眉頭,開始反覆權衡著。
月光從窗欞間灑進來,照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
好好的週末,又這麼荒廢了。
就在他苦苦思索,難以決斷之時,
「咚,咚。」
一陣悶響,隱隱約約地從地下室入口的位置傳來。
聽到聲音都閆解成猛地抬頭。
胡老三醒了?他在試圖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