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如今在這個班級裡,大小也算是個名人了。
隻是這名氣並非來自他投稿成功的身份,而是源於他雷打不動的作息規律「週末卡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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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到現在八週,算上十一,一共九次放假,閆解成竟然足足卡點了六次。
這麼精準的卡點,很難讓人不記住他。
他總是能在週末下午上課鈴聲響起的前一分鐘,甚至前三十秒,如同掐著秒錶一般,不早不晚地出現在教室門口。
然後在一片略帶戲謔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臉皮之厚,也不是一般人。
時間一長,同學們私下裡都這麼稱呼他。
若是閆解成知道同學們給他起了這麼個外號,定然要大呼冤枉。
他真不是故意要卡點裝逼,實在是身不由己。
他的時間,被切割成了好幾塊。
明麵上的學業不能太落下,暗地裡的回信大業耗費了大量課餘時間,週末還要處理各種雜事,比如去小院整理,去郵局寄信取款,這個週末開始,還加上次了野外燉肉這個選項。
每一分鐘都被安排得滿滿噹噹,能精準地在上課鈴響前趕到教室,已經是他時間管理能力的極致體現了。
堪稱時間管理大師。
好在大學的老師管理相對寬鬆,隻要不遲到早退影響課堂紀律,對於學生是否提前到教室並不強求。
因此,老師和同學們也都漸漸習慣了他這個卡點王的存在,雙方相安無事。
現在的閆解成已經是和蓋子王一個級別了。
週末下午的課堂上,閆解成看似在聽講,思緒卻已經飄到了接下來的搬運規劃上。
《艷陽高照》的上部和中部都已經交稿,加起來接近八十萬字,故事脈絡清晰,人物命運也鋪墊得差不多了。
按理說,他應該一鼓作氣,把下部寫完,給這個故事一個完整的結局。
但是,閆解成心裡有點提不起勁。
倒不是故事本身出了問題,而是他感覺有點抄累了。
這裡的「抄」,並非指抄襲,而是指將他腦海中另一個世界的成熟作品,根據這個時代的背景和文風進行「轉譯」和再創作。
這個過程雖然比完全原創輕鬆,但長達八十萬字的「搬運」工程,依舊是一項極其耗費心神的腦力活。
尤其是《艷陽高照》這種現實題材的長篇,需要構建完整的世界觀和複雜的人物關係,更是勞心勞力。
說句人話,就是不想寫了,想休息一段時間,寫點別的換個思路。
「換個腦子吧。」
閆解成在心裡對自己說。
一直寫同一種型別,容易陷入思維定式,也容易讓讀者產生審美疲勞(讀者:我不疲勞,你隻出版了一本,疲勞個屁)。
是時候嘗試點新的風格了。
寫什麼呢?
他的大腦快速思考。
想要寫一本小說,不僅要考慮他的現實來源,也要考慮現在人們的接受能力。
很快,一個名字跳了出來《埋地雷》。
不對,更準確地說,是那部後來家喻戶曉的經典電影《埋地雷》所依據的原始故事藍本和相關紀實文學。
這部電影以其鮮明的主題,生動的人物,巧妙的戰術和濃鬱的民間智慧,成為了幾代人的集體記憶。
在這個強調人民戰爭,歌頌群眾智慧的五十年代末,這樣一個故事,其政治正確性和群眾接受度都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這類軍事題材的「爽文」,寫起來可比現實題材的《艷陽高照》要輕鬆和痛快多了。
可以聚焦於緊張刺激的戰鬥情節,塑造個性鮮明的民兵英雄,展現人民群眾的無窮智慧,不需要太過複雜的人性挖掘和時代背景刻畫。
篇幅也相對較短,原著藍本大概也就十幾二十萬字的樣子,正適合他用來換腦子。
最主要是的,十一國慶放假,李大爺講過類似的故事,自己可以算是走了明路。
而且這本後麵還有一本《修地道》可以寫呢,隻不過那本《修地道》篇幅比《埋地雷》多一倍呢。
對。就寫這個。粑粑雷。
咳咳,土地雷,那也是雷。經典必須搬運出來。
閆解成瞬間做出了決定。
想到就乾。
趁著講台上老師轉身寫板書的空隙,閆解成在儲物空間準備好了空白的稿紙,意識則已經完全沉入了儲物空間之內,他開始了新的「創作」。
不同於《紅色岩石》的悲壯厚重,也不同於《艷陽高照》的細膩寫實,這次他下筆如飛,文字風格變得明快,生動,甚至帶著幾分詼諧和傳奇色彩。
小說中,膠東抗日根據地如何在日寇的燒殺搶掠中,從最初的自保,到後來在黨組織的領導下,發揮自己的聰明和動手能力,和村民們一起,利用硝石,木炭,鐵鍋,甚至夜壺等隨處可見的材料。
製造出各種五花八門,威力驚人又極具迷惑性的土地雷,石雷,頭髮絲雷等等將侵略者炸得人仰馬翻,魂飛魄散的故事。
他這次著重刻畫群像,屬於革命群眾的勇敢和成長,以及村民們團結一心,眾誌成城的鬥爭精神。
故事情節緊湊,戰鬥場麵描寫得驚險刺激又帶著點民間特有的幽默感。
「爭取一週之內,把這十八萬字『搬運』完。」
閆解成給自己定下了目標。
對於能夠利用儲物空間進行意識創作的他來說,並非不可能完成。
他完全沉浸在了「埋地雷」的快感之中,筆走龍蛇,文思泉湧(這次不用尿崩了,有讀者老爺反應我喜歡屎尿屁,這完全是汙衊)。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鄉親們用土地雷把鬼子偽軍耍得團團轉的精彩場麵,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甚至聯想到了前世看這部電影時的開懷大笑。
然而,沉浸在創作興奮中的閆解成絲毫冇有意識到,他這臨時起意開的「新坑」,對於報社編輯部那幫剛剛被《艷陽高照》斷章折磨得欲仙欲死的編輯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這邊是「換腦子」寫得爽了,那邊恐怕又要迎來一場新的怨念風暴了。
李編輯,主編,以及整個編輯部,他們的好日子,眼看就又要到頭了。
而這一切,閆解成還懵然不知,正為自己的新創意而沾沾自喜。
典型的管殺不管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