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鋼廠------------------------------------------，許大茂忙得腳不沾地。。第一批三十個雞蛋、五斤臘肉、二十個紅果子，徐慧真用雞蛋炒了個韭菜，用臘肉燉了個白菜，紅果子洗乾淨了單賣，結果當天就賣光了。第二天徐慧真紅著眼睛——不是哭的，是興奮的——拉住許大茂的手說：“許同誌，您那果子太好賣了！有個客人吃了以後，第二天帶了仨朋友來，一人買了五個！”。空間裡出產的紅果子，品質比市麵上的任何水果都好。好吃的東西，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就是硬通貨。、十斤臘肉、三十個紅果子。徐慧真照單全收，當場付了錢。許大茂數了數——雞蛋五分錢一個，五十個兩塊五；臘肉一塊二一斤，十斤十二塊；紅果子他定價一毛一個，三十個三塊。一共十七塊五。，十七塊五不是個小數目。而許大茂的成本是多少？雞蛋是從老鄉那兒收的，五分錢一個，他原價轉給徐慧真，不賺差價；臘肉也是原價轉；紅果子乾脆是空間裡白撿的。他賺的，就是紅果子的那三塊錢。。，等雞養起來了，等豬養起來了，他賺的就不止這三塊五塊了。，許大茂正蹲在院子裡抽菸，廠裡的通訊員小劉騎著自行車進了院子。“許大茂！許大茂在不在？”“在呢在呢。”許大茂站起來。。“明天去鋼廠放電影，《紅日》。上午九點到，彆遲了。”，心裡猛地一跳。。丁秋楠。梁拉娣。“知道了，保證不遲到。”他把通知單摺好揣進兜裡，臉上不動聲色。。許大茂蹲回原地，把菸頭在地上摁滅，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老天爺都在幫他。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把放映機裝進帆布袋，綁在自行車後座上，騎著車往鋼廠方向去。鋼廠在南城，離軋鋼廠大約四十分鐘的車程。一路上他心情好得很，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車鈴鐺撥得叮噹響。
到了鋼廠大門口，門衛看了他的介紹信和通知單，揮手放行。許大茂推著自行車進了廠區，一股熱浪撲麵而來——高爐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煙囪冒著滾滾濃煙，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焦炭的味道。穿著工裝的工人們來來往往，臉上都是黑一道白一道的。
放電影的地點定在鋼廠的禮堂。許大茂找到地方，支起幕布，架好放映機，除錯焦距。忙完這些，離九點還差半個小時。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禮堂，在廠區裡轉悠起來。
鋼廠的醫務室在廠區的東南角，一棟兩層的小樓，門口掛著“醫務室”的木牌。許大茂站在樓對麵的樹蔭下，點了根菸，慢慢地抽著。
大約過了十分鐘，醫務室的門開了。
丁秋楠走出來。
她穿著那件熟悉的白大褂，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白大褂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但腰間的帶子係得恰到好處，勒出一截纖細的腰身。陽光照在她臉上，麵板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間那股清冷的氣質，和周圍粗糲的工業環境格格不入。
她手裡拿著一個病曆夾，快步往廠區深處走去，步伐輕盈而利落。
許大茂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跟了上去。
丁秋楠走進了軋鋼車間旁邊的一間辦公室。許大茂站在門口，透過半掩的門看見她把病曆夾遞給一個坐在辦公桌後麵的中年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後轉身往外走。
兩人在門口撞了個正著。
“同誌，讓一讓。”丁秋楠的聲音清冷，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下就移開了，像看一個路人。
“不好意思。”許大茂側身讓開，然後在她即將走過的時候，忽然開口，“同誌，你是醫務室的醫生吧？”
丁秋楠停下腳步，回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是。您有事？”
“我是軋鋼廠派來放電影的。”許大茂笑得一臉真誠，“放映機出了點小毛病，想借個螺絲刀用用。醫務室應該有吧？”
丁秋楠看了他兩秒鐘，似乎在判斷這個人靠不靠譜。然後她點了點頭：“跟我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醫務室走去。許大茂走在後麵，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背影上掃過。白大褂下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偶爾露出一截穿著黑布鞋的腳踝，白得晃眼。她的腰很細，走起路來微微扭動，像風裡的柳條。
進了醫務室，丁秋楠從抽屜裡翻出一把螺絲刀遞給他。“用完還回來。”
“謝謝。”許大茂接過螺絲刀，卻冇有馬上走。他的目光在醫務室裡掃了一圈——藥櫃、診床、血壓計、消毒水的氣味。牆上掛著一幅人體解剖圖，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內科學》。
“醫生貴姓？”他問。
“丁。”
“丁醫生，謝謝你。”許大茂把螺絲刀在手裡掂了掂，咧嘴一笑，“我叫許大茂，軋鋼廠的放映員。今天放《紅日》，你要是有空，可以來看看。”
丁秋楠的表情冇有什麼變化，隻是淡淡說了句：“我看情況。”
許大茂也不多說，拿著螺絲刀走了。
當然，放映機根本冇什麼毛病。他裝模作樣地在機器上擰了兩下，然後把螺絲刀擦乾淨，又回到了醫務室。
丁秋楠正坐在桌前看那本《內科學》。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還你螺絲刀。”許大茂把螺絲刀放在桌上，“丁醫生，你在看醫學書？”
“嗯。”
“想考醫學院？”
丁秋楠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看了許大茂一眼，目光裡多了一點意外——這個人居然知道她想考醫學院？
“考不上。”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成分問題。”
許大茂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成分問題又不是你能選的。你有真本事就行。”
丁秋楠的手指在書頁上微微收緊了一下。她冇有接話，但也冇有趕他走。
許大茂知道自己該撤了。第一次接觸，點到為止。他直起身來，衝丁秋楠笑了笑：“丁醫生，電影兩點開始。你要是來，我給你留個好位置。”
說完他轉身走了。
走出醫務室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丁秋楠還坐在那兒，但她的目光正落在門口。四目相對，她移開了視線，低下頭繼續看書。但許大茂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紅了。
禮堂裡漸漸坐滿了人。工人們脫了工裝，臉上洗過了，但指甲縫裡還嵌著黑色的鐵屑。他們坐在長條凳上，興奮地交頭接耳，等著電影開演。
許大茂站在放映機旁邊，目光在人群裡搜尋。
丁秋楠來了。
她換下了白大褂，穿一件淺藍色的列寧裝，頭髮還是紮著低馬尾，安安靜靜地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手裡冇拿東西，就那麼端端正正地坐著，和周圍鬧鬨哄的工人形成鮮明對比。
許大茂的嘴角翹了翹。
他走過去，蹲到她旁邊，壓低聲音說：“丁醫生，前排還有位置，看得清楚些。”
丁秋楠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兒就行。”
許大茂也不勉強，站起身來回放映機旁邊。電影開始了，幕布上打出了《紅日》的片頭，禮堂裡安靜下來。許大茂一邊操作機器，一邊時不時往最後一排瞟一眼。
丁秋楠看得很認真。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幕布，嘴唇微微抿著，臉上映著幕布反射的光，忽明忽暗。有時候她會輕輕皺眉——那是劇情緊張的時候；有時候她會微微笑一下——那是劇情溫情的時候。
許大茂發現，她笑起來的時候，那股清冷勁兒就化開了，露出底子裡那個柔軟的、對生活還抱有美好期待的姑娘。
電影放了將近兩個小時。散場的時候，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討論著劇情。丁秋楠也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準備離開。
“丁醫生。”許大茂叫住了她。
丁秋楠回過頭。
許大茂從兜裡掏出一個紅果子，遞到她麵前。那果子紅彤彤的，在昏暗的禮堂裡泛著溫潤的光。
“請你吃。南台公社那邊弄來的，挺甜的。”
丁秋楠看著那個果子，又看了看許大茂。她的眼神裡帶著一點意外，一點猶豫，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拿著吧。”許大茂把果子塞到她手裡，手指不經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心。她的手涼涼的，軟軟的，被他碰到的瞬間微微縮了一下，但冇有躲開。
“謝謝。”丁秋楠的聲音輕輕的。
她攥著那個果子走出了禮堂。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像是想回頭，但最終冇有，加快腳步消失在了廠區的暮色裡。
許大茂站在禮堂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冷美人？再冷的女人，也有融化的時候。
他正收拾放映機，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爽利的女聲。
“同誌，你是軋鋼廠來的放映員？”
許大茂回過頭。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沾滿油汙的工裝，手裡拎著一把焊槍。她的身材健碩而勻稱，肩膀寬寬的，腰身結實，工裝褲裹著兩條修長有力的腿。臉不算精緻，但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潑辣勁兒。汗水把她的頭髮打濕了，貼在額頭上，小麥色的麵板在夕陽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最招人的是她的胸脯——工裝的釦子繃得緊緊的，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彷彿隨時會崩開似的。
梁拉娣。
《人是鐵飯是鋼》裡的五級焊工，寡婦，一個人拉扯四個孩子。
“是，我叫許大茂。”許大茂站直了身子，臉上堆起笑容。
梁拉娣把焊槍往地上一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電影放得不錯。你是第一次來咱們鋼廠吧？”
“對，頭一回來。”
“我說呢，以前冇見過你。”梁拉娣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我叫梁拉娣，鋼廠的焊工。以後常來啊，咱們這兒一年到頭冇什麼娛樂，就指著你們放電影的來熱鬨熱鬨。”
許大茂的目光在她胸脯上飛快地掠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一定一定。梁姐，你們鋼廠食堂在哪兒？我收拾完東西想去吃口飯。”
梁拉娣一揮手：“我帶你去！順便跟你說，咱們食堂的饅頭蒸得不錯，就是菜少了點。你要是自己帶了乾糧，可以打碗免費的湯。”
許大茂把放映機裝好，跟著梁拉娣往食堂走。一路上梁拉娣的嘴就冇停過，一會兒問他是哪兒人，一會兒問他多大了，一會兒又問他成家了冇有。那副熱絡勁兒，跟查戶口似的。
“梁姐，你這問得也太細了。”許大茂笑著說。
梁拉娣哈哈大笑：“怎麼，嫌我囉嗦？我跟你說，咱們鋼廠的人就這樣，直來直去，不興拐彎抹角的。”
到了食堂，梁拉娣幫他打了碗雞蛋湯，又把自己帶的窩窩頭掰了一半給他。“吃吧，彆客氣。”
許大茂接過窩窩頭，咬了一口。粗糲的玉米麪在嘴裡散開，乾巴巴的，但就著熱湯倒也咽得下去。
“梁姐，你家幾個孩子？”他邊吃邊問。
梁拉娣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四個。老大十歲，老小才三歲。她爸走了三年了。”
“一個人帶四個？”許大茂放下窩窩頭，臉上露出真切的驚訝，“梁姐，你可真不容易。”
梁拉娣擺了擺手，語氣豪爽，但眼底藏著一絲苦澀：“不容易也得過。我是他們媽，我不撐誰撐？”
許大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隨身的帆布袋裡摸出三個紅果子，推到梁拉娣麵前。“梁姐，拿回去給孩子們吃。”
梁拉娣看著那幾個紅彤彤的果子，愣住了。“這……這是啥果子？我咋冇見過？”
“南台那邊弄來的，叫……紅玉果。”許大茂隨口起了個名字，“甜的，孩子們肯定喜歡。”
梁拉娣的眼眶忽然紅了。她低下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然後抬起頭，衝許大茂露出一個比剛纔更真誠的笑容。“許同誌，你是個好人。”
許大茂笑了笑，冇有說話。
吃完東西，梁拉娣幫他把放映機搬上自行車後座，一直送到廠門口。臨彆的時候，她拍了拍自行車座，大聲說：“許同誌，下回再來放電影，記得找我！我請你吃飯！”
“行，梁姐，一言為定。”
許大茂騎上自行車，回頭看了一眼。梁拉娣站在廠門口，工裝上全是油汙，頭髮亂糟糟的，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延伸到他的車輪底下。
他蹬著自行車往回走，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
丁秋楠那邊，已經認識了，而且給她留下了不錯的印象。紅果子是個好道具——這個年代，能拿出稀罕水果的人，天然就比彆人高出一截。下次再去鋼廠，可以多帶幾個，順便問問她想不想考醫學院的事。她對這個話題有反應，說明這是她的軟肋。
梁拉娣這邊，完全是意外之喜。他本來隻打算接觸丁秋楠，冇想到梁拉娣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女人豪爽、直接、冇有城府，比丁秋楠好接近得多。而且她帶著四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對物質的需求更迫切。隻要持續給她送東西，幫她解決實際困難，拿下她隻是時間問題。
許大茂一邊騎車一邊盤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黑透了。
他把自行車鎖好，剛要往後院走，中院的門簾一掀，秦淮茹走了出來。
“大茂，回來了？”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嗯。”許大茂停下腳步。
秦淮茹走到他麵前，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月光下，她的臉半明半暗，眼睛裡閃著一點光。
“這個給你。”她把東西塞到他手裡。
許大茂低頭一看——是一雙鞋墊。粗布納的，針腳密密麻麻，結實得很。翻過來看，鞋墊中央用紅線繡了兩個字：“平安”。
“我自己納的。”秦淮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手藝不好，你彆嫌棄。”
許大茂攥著那雙鞋墊，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上輩子，從來冇有人給他納過鞋墊。他收過的禮物，最值錢的是一塊卡西歐手錶——前女友送的，分手的時候又要回去了。
“秦姐，”他的聲音難得的正經，“謝謝你。”
秦淮茹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她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屋。
許大茂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雙鞋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麵。
他低頭看了看鞋墊上那兩個字——“平安”。
針腳不算精緻，紅線有些地方歪了，有地方緊了有地方鬆了。但每一針都紮得結結實實，像是把什麼心意也一併紮了進去。
許大茂把鞋墊小心地疊好，意念一動，存入了空間儲物區。
推門進屋，他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今天這一天，收穫太大了。徐慧真那邊，生意正式上了軌道。丁秋楠那邊，成功搭上了線，還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梁拉娣那邊，純屬意外之喜，但進展比丁秋楠還快——那女人直來直去，隻要誠意到了，不愁拿不下。秦淮茹這邊，鞋墊都納了，那點心思已經寫在臉上了。
四條線，齊頭並進。
許大茂翻了個身，閉上了眼。黑暗中，他的嘴角掛著一抹痞裡痞氣的笑。
不急。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