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根帶著兩個兒子,一路往村長家走。
路上,鐵錘聽問道:「爹,那我這表哥,以後就是咱親戚了?」
「廢話!」張有根瞪了他一眼,「你姥姥的親外孫,不是親戚是啥?」
榔頭在旁邊嘀咕道:「可二姑這麼多年都冇跟咱聯絡,現在一聽說分田就找來了……」
張有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榔頭,這話你在我跟前說說就行了,別當你表哥麵說。」
「你二姑心裡有氣,那是應該的。當年咱們家對不起她,這個得認。」
榔頭低下頭,不吭聲了。
張有根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到了村長家門口,院子裡人還是那麼多,吵吵嚷嚷的。
張有根擠進去,在人群裡找到了他大哥張有田和三弟張有糧。
張有田五十多歲,瘦高個,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粗糙。
張有糧倒是看著比張有根還年輕點,身上穿著也稍微好一點,是三兄弟中過的最好的。
「大哥,三哥!」張有根衝他們招手。
張有田走過來:「老四,咋了?剛聽人說家裡來親戚了?」
張有根壓低聲音道:「二姐家的小子來了,就在我家呢!」
張有田一愣,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道:「真的?翠花呢?」
「二姐冇來,不過她家小子都長那麼大了,跟二姐年輕時候一個樣!」
張有糧在旁邊嘀咕道:「二姐還真是…有好處才知道回來。」
張有田瞪了他一眼:「老三!管住你那張嘴!」
張有糧見大哥發火,不吭聲了。
張有田嘆了口氣:「回來就行,回來就行!」
他頓了頓,看看屋裡:「翠花也是咱們張家的人,分田也該有她的一份」
張有根點頭跟著說道:「我來就是找村長登記人口的,順便把這事兒跟你們說一聲。」
張有田擺擺手道:「走,進去說。」
三個人擠進屋,找到村長。
村長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戴著頂舊帽子,手裡拿著個本子正在記東西。
見張家三兄弟進來,他抬起頭:「有田,咋了?你家還有啥事?」
張有田湊過去:「村長,有個事兒得登記一下。」
「啥事?」
「我二姐家的外甥來了,分田得把我二姐算上。」
村長一愣:「你二姐?哪個二姐?」
張有田壓低聲音:「張翠花,就是當年嫁進城那個。」
村長皺起眉頭,想了半天纔想起來。
「哦…翠花啊,找到了?」
張有田點點頭:「找到了,外甥就在老四家呢!」
村長冇說話,隻是在本子上翻了翻。
「行吧,我把她加進去。」
要是一般人還真冇這待遇,誰讓他跟張有糧是連襟,這點麵子還是得給的。
三人出了村長家,張有糧忍不住嘀咕道:「大哥,咱們是不是先去跟二姐見一麵再做打算,現在就給登記了是不是太著急了?」
張有田嘆了口氣道:「不管咋說,那是咱親外甥!這麼多年冇見,早點把事兒辦了,讓孩子安心。」
張有糧不吭聲了,但臉上還是帶著點不情願。
張有田看他那樣,嘆了口氣:「老三,我知道你心裡覺得二姐這麼多年不跟咱聯絡,現在一聽說分田就派人來,是衝著好處來的。」
「可畢竟當年是咱爹媽把她賣進了城,咱家也是靠著那些錢活了下來,是咱們欠她的。」
「現在人肯露麵了,咱們也算完成了爹孃的遺願了。」
張有根也勸說道:「三哥,你放心,二姐的田以後我家包了!」
張有糧過了半天才悶聲說道:「唉,大哥,我知道了!」
張有田拍拍他肩膀說道:「走吧,去老四家看看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