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醫院內科病房裡,魯師傅半靠在床上,正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發呆。
住院快一個月了,他的身體非但冇見好轉,反而一天比一天虛弱。
咳嗽越來越頻繁,痰裡時不時帶著血絲,連下床走幾步都喘得厲害。
醫生雖然冇明說,但魯師傅心裡清楚,自己這病怕是好不了了。
他這一輩子冇娶媳婦,無兒無女,年輕時就癡迷武術,把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這上麵了。
四十歲那年,機緣巧合收養了當時才三歲的魯大壯,本以為能有個送終的,冇成想...
想到那個一根筋的傻小子,魯師傅心裡五味雜陳。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思緒。
魯師傅連忙捂住嘴,等咳完攤開手心一看,又是一小攤暗紅色的血絲。
他苦笑著搖搖頭,正要拿手絹擦乾淨,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魯師傅?」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魯師傅一愣,轉頭看去。
隻見何雨柱提著一網兜橘子、罐頭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金髮碧眼的洋姑娘。
「何...何師傅?」魯師傅有些驚訝,「您怎麼又來了?」
他掙紮著想坐直身子,何雨柱趕緊快步上前按住他:「魯師傅您別動,躺著就行!」
「這...這太麻煩您了。」魯師傅有些不好意思,「我這糟老頭子,哪值得您三番五次來看...」
「您這是什麼話!」何雨柱一邊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一邊說道,「我那木人樁的事兒還多虧您幫忙作證呢,來看看您是應該的。」
看著何雨柱帶來的東西,魯師傅眼圈有點發紅。
他在四九城待了大半輩子,除了幾個老街坊,還真冇幾個人這麼惦記他。
「謝謝,謝謝何師傅...」魯師傅聲音有些哽咽。
「您客氣啥!」何雨柱拉過凳子坐下,指著身後的莉莎介紹道,「這位是莉莎同誌,蘇聯來的,聽說我要來看您,非要跟著來。」
莉莎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步,用不太熟練的中文打招呼:「魯師傅,您好!」
「喲,還會說中國話?」魯師傅驚訝道。
「就會一點點。」莉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退到何雨柱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何雨柱看著魯師傅憔悴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門見山地問道:「魯師傅,上次我來的時候,感覺您好像有話想說...是不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
魯師傅聞言一愣,嘴唇動了動,卻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確實有事想拜託何雨柱,可這話實在難以啟齒。
兩人非親非故,人家能來看他已經仁至義儘了,哪還好意思提要求?
「冇...冇什麼事...」魯師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就是身子不爭氣,讓您費心了。」
何雨柱看著魯師傅躲閃的眼神,心裡更加確定他有事。
他繼續說道:「魯師傅,您要真有什麼事就直說,隻要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儘力。」
魯師傅看著何雨柱真誠的眼神,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緩緩開口道:「何師傅...既然您問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我...我本名叫魯川,河北滄州人。」
何雨柱點點頭,靜待下文。
「年輕時候癡迷武術,可惜家裡條件不好,冇錢拜師學藝。」魯師傅目光悠遠,陷入回憶,「三十歲那年遇到一位劈掛拳老師傅,姓耿,功夫了得。」
「我死皮賴臉求了三個月,他才勉強收我為徒...」
說到這兒,魯師傅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可惜我年紀大了,筋骨已經定型,學不到真功夫,隻能學些皮毛。」
「不過師父待我不薄,把我當家人看待。」
「後來時局越來越亂,師父一家...就剩下一個三歲的小孫子。」
「我聽到訊息就把那孩子帶回了家,取名魯大壯。」
魯師傅頓了頓,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
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這孩子...從小發燒燒壞了腦子,倒是不傻,就是一根筋,做事情認死理。」
「可偏偏他身體天賦極好,劈掛拳練得爐火純青,一般三五個壯漢根本近不了身。」
何雨柱聽到這兒,大概明白魯師傅在擔心什麼了。
「我這些年教了他一些木匠手藝,雖說不如我,但養活自己是冇問題的。」魯師傅繼續說道,「我唯一擔心的...就是等我走了,這小子被人利用,走上歪路。」
他抬起頭,看著何雨柱,眼中帶著懇求道:「之所以想拜託您,也是看出您是真有功夫在身。」
「萬一哪天大壯犯渾,您能製服住他,這小子就服比他厲害的人,對強者格外推崇。」
何雨柱聽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魯師傅,您這...我今年才十七歲,比您孫子大不了多少吧?」
「什麼?!」魯師傅眼睛瞬間瞪得老大,「您...您才十七?」
他上下打量著何雨柱,滿臉的不可置信。
何雨柱這長相、這氣度,還有老練的處事,怎麼看都不像十七歲的少年啊!
「真十七。」何雨柱苦笑道。
魯師傅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神來,喃喃道:「那倒...倒是跟我那孫子一般大...」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正說著,病房外突然傳來一個洪亮的大嗓門:「爺爺,我來給您送飯了!」
聲音剛落,病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一個虎背熊腰的少年大步走了進來。
這少年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膀大腰圓,走路虎虎生風。
要不是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根本就不像個少年。
魯大壯手裡拎著一個鋁製飯盒,一進屋,目光就落在了莉莎臉上。
他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張開,長這麼大還冇看過這麼好看的外國女人。
「看什麼看!」魯師傅大聲嗬責道,「那是何師傅的朋友,再亂盯著人家看,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