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國能跟著李部長在機關裡摸爬滾打，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
他立刻捕捉到了易中海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細微變化。
「怎麼？易師傅對機械廠不滿意？」楊衛國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問道。
易中海心裡一緊，連忙擠出笑容：「不不不，領導您誤會了！」
「我隻是…隻是覺得機械廠畢竟跟軋鋼廠不一樣，我這手藝怕是發揮不了作用…」
「哦，這個啊！」楊衛國放下茶杯，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易師傅放心，這隻是臨時的安排。」
「等到軋鋼廠合營後，還是需要您這樣技術好、在工人中有威信的老師傅的。」
這話像一劑強心針，讓易中海眼睛瞬間亮了：「真的？我…我還能回軋鋼廠？」
「那是自然。」楊衛國壓低聲音道，「不瞞您說，軋鋼廠合營之後，新的領導班子肯定要提拔一批在工人中有影響力的帶頭人。」
「您易師傅在軋鋼廠乾了快二十年，又是大師傅，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頓了頓，繼續道：「您想想，到時候您會是什麼位置？」
易中海聽得心跳加速，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當上車間主任的場景了。
「那…那要等多久？」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楊衛國做出為難的樣子道：「這事急不得，軋鋼廠這麼大的體量，方方麵麵都要考慮，合營也不是說合就合的，少則三五個月，多則一年半載。」
他拍了拍易中海肩膀繼續道：「這段時間，您就在機械廠將就一下！」
「一來有個穩定收入，二來也避避風頭，畢竟您現在跟婁半城撕破臉了，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不是？」
易中海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道：「領導考慮得周到，是我糊塗了，多謝領導指點！」
「這是三份介紹信。」楊衛國從抽屜裡取出三張蓋著紅章的信紙遞過來，「您一份，您那倆徒弟各一份。」
「機械廠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明天直接去人事科報到就行。」
易中海接過介紹信，把三張紙揣進懷裡，對著楊衛國深深鞠了一躬：「領導，太感謝您了，您就是我們的大恩人！」
「行了行了，趕緊去辦手續吧！」楊衛國擺擺手，「記住，這段時間低調點，別惹事。」
「等軋鋼廠那邊有動靜了，我會通知你。」
「哎，好嘞！領導您忙，我先走了！」
易中海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在走廊上，他摸了摸懷裡的介紹信，臉上終於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出了重工業局大樓，易中海冇有立刻回家，而是拐進了附近一條僻靜的小衚衕。
他靠在牆上，從懷裡掏出那三份介紹信，仔細端詳起來。
「我的每月六十二萬…」易中海咂咂嘴，「比軋鋼廠少了不少，另外兩份每月都是三十萬，倒是不錯。」
不過想到這隻是暫時的，他心裡好受了不少。
楊助理說得對，先有個落腳的地方，避避風頭。
等扳倒了婁半城，軋鋼廠合營了，自己回去怎麼著也得是個功臣，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混個小官噹噹！
想著想著，易中海又發起愁來。
三份介紹信，自己一份，東旭一份，還剩一份…給馬二？
一想到馬二，易中海就一肚子火。
「給你？想得美！」易中海冷笑一聲，把馬二那份介紹信單獨抽出來，摺好揣進另一個口袋。
那這份名額給誰呢？易中海第一個想到的是秦淮茹。
這姑娘勤快，長得也標致，最重要的是好拿捏。
要是把她安排進機械廠，賈家就成了雙職工家庭，日子肯定好過起來。
不行！！！
賈家日子好過了，東旭和秦淮茹還用得著自己嗎？
自己還能像現在這樣，在他們家說一不二嗎？
易中海早就把賈家當成了自己的養老保障，賈東旭懦弱聽話，秦淮茹性子軟好拿捏，賈張氏雖然刁鑽但貪小便宜。
隻要自己時不時給點好處，這家人就得圍著自己轉。
可要是秦淮茹也成了工人，一個月掙三十萬，賈家一個月收入就六十萬了。」
「到時候人家腰桿硬了，還會把自己當回事嗎？
「不行，不能給淮茹。」易中海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摸著下巴琢磨起來：這機械廠的工作名額，在市麵上可不便宜。
現在工作多難找啊，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廠。
一個正式的鉗工名額，少說也能賣個兩三百萬！
想到這，易中海眼睛亮了：「對，賣了！」
不過他冇急著去找買家，這事兒得做得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