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第九處食堂,比外麵要豐盛得多。
雖說物資緊缺,但作為核心保密單位,這裡每天還是限量供應一些肉菜。
李平安端著餐盤,盤子裡堆得像小山一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除了常規的三個白麪饅頭,他還特意要了兩份紅燒肉。
練武之人的胃是個無底洞,隨著《導引術》的精進,他的食量更是驚人。
他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吃兩口,對麵光線一暗。
葉婉瑩端著餐盤坐了下來。
她的盤子很素,一份炒白菜,半個饅頭,唯一的葷腥是湯裡漂著的幾朵油花。
「吃這麼少,不怕下午暈在實驗室?」
李平安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嘴裡,甚至沒怎麼嚼就嚥了下去。
葉婉瑩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沒抬頭:
「沒胃口。」
周圍吃飯的技術員們都在偷偷往這邊瞄。葉婉瑩在第九處出了名的難搞,除了工作,私下裡幾乎不和任何異性多說一句話。
這位新來的李工,還是頭一個能讓她主動坐過來的人。
「聽說你把那個叫『影子』的特務廢了?」
葉婉瑩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那是意外。我隻是幫他正了正骨,誰知道他骨質疏鬆。」
李平安漫不經心地回答。
葉婉瑩抬頭,那雙清冷的眸子審視著他:
「陳剛說你懂中醫,還懂人體工程學。」
「略懂。」
「我有個......朋友。」
葉婉瑩頓了頓,目光有些遊離,
「也是搞科研的。最近手經常發抖,握不住筆,去醫院查了,說是神經衰弱,吃藥也不管用。你有辦法嗎?」
無中生友。
李平安喝了一口湯,看著葉婉瑩那隻放在桌下死死攥著衣角的手。
「手抖分很多種。」
他放下筷子,從兜裡掏出一支鋼筆,在桌上的劣質餐巾紙上隨手畫了幾筆。
那是一幅簡易的人體經絡圖,重點標註了手臂上的幾條神經叢。
「如果是單純的神經衰弱,多睡覺就行。
但如果是長期精神緊繃,加上某種......外力壓迫導致的氣血淤積。」
李平安筆尖在「心包經」的位置點了點,
「那就不是吃藥能解決的了。」
葉婉瑩瞳孔微縮。
「外力壓迫?」
「比如,不想做的事情非要去做,不想嫁的人非要逼著嫁。」
李平安語氣平淡。
啪。
葉婉瑩手中的筷子落在桌上。
她臉上閃過一絲慍怒,但很快被強硬掩蓋過去。
「你調查我?」
她聲音驟冷。
「我沒那閒工夫。」
李平安指了指她的手腕,那裡有一道很淺的淤青,像是被什麼人用力抓握過,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作為一名中醫,我善於觀察並不過分吧,剛才路上偶然間聽到一些風評罷了。」
沉默。
良久,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那半個冷掉的饅頭,機械地嚼著。
「你很聰明,李平安。但在這裡,太聰明未必是好事。」
「蠢一點也未必能活得久。」
李平安把盤子裡剩下的一份紅燒肉推到她麵前,
「吃了。脂肪是神經係統的保護層。想不想治你那個『朋友』的病,取決於這頓飯能不能吃完。」
葉婉瑩看著那碗油汪汪的紅燒肉,胃裡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看著對麵那個男人平靜的眼神,她竟鬼使神差地夾起一塊。
入口,油膩。
但嚥下去的那一刻,一股久違的熱量在胃裡炸開。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勤務兵,手裡提著幾個精美的食盒。
「婉瑩!我就知道你在食堂。」
年輕人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優越感,
「這裡的豬食怎麼能吃?我特意讓北京飯店的大廚做了幾道淮揚菜,給你補補身子。」
食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葉婉瑩剛吃下去的肉差點吐出來。
她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去,那是比麵對故障機器時更深的厭惡。
「孫誌強,這裡是保密單位。誰讓你進來的?」
「嗨,跟我還見外什麼。咱倆的事兒,兩家老爺子都點頭了,進個門還不簡單?」
孫誌強笑著走過來,目光掃過李平安,眼中閃過一絲陰霾,而後伸手就要去拉葉婉瑩的手臂。
葉婉瑩下意識地想躲,但桌子卡著腿,避無可避。
就在孫誌強的手即將碰到葉婉瑩的瞬間。
一隻修長的大手極其自然地伸了過來,像是要拿餐巾紙,卻恰好擋在了中間。
「這位同誌,讓一下。」
李平安手裡捏著那張畫了經絡圖的餐巾紙,頭都沒抬,
「你擋著光了,我看不清圖紙。」
孫誌強愣住了。
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是個什麼東西?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李平安終於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但我知道根據《保密法》第三章第七條,非在編人員擅闖核心區域,且試圖接觸涉密人員,我有權當場逮捕,或者......」
他手指微微一動,餐巾紙在指間旋轉。
「把你當特務抓起來,先卸兩條胳膊審一審。」
食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孫誌強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化作一抹狠戾。
他自詡是高幹子弟圈裡的狠角色,平時身邊圍著的都是阿諛奉承之輩,何曾被一個穿著工裝的技術員這麼當麵威脅?
「卸我胳膊?哈!」
孫誌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李平安的鼻子,
「小子,你也不打聽打聽,在這北京城......」
哢嚓。
沒人看清李平安是怎麼動手的。
隻聽一聲脆響,孫誌強指指點點的那根食指,極其詭異地向後彎折成九十度。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食堂。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孫誌強,此刻正捂著手指跪在地上,鼻涕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身後的兩個勤務兵臉色大變,剛要拔槍,卻覺得眼前一花。
兩枚不知道從哪飛來的筷子,精準地紮在他們手腕的麻筋上。
半截筷子沒入袖口,兩人手一軟,槍根本拔不出來。
「如果是用來指方向,這根手指很有用。
如果是用來指人,它就很多餘。」
李平安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
「還有,這裡是第九處,不是你們家後花園。」
此時,陳剛帶著保衛科的人急匆匆趕到。
看到地上的孫誌強,陳剛頭皮發麻。
這位爺可是上麵某位大佬的親侄子,一直死皮賴臉纏著葉婉瑩。
但看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李平安,陳剛卻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做出了選擇。
「帶走!」
陳剛一揮手,幾個如狼似虎的戰士衝上來,把還在哀嚎的孫誌強架了起來。
「陳剛!你敢抓我!我叔叔是......」
「把嘴堵上。」
陳剛冷著臉,
「懷疑是敵特滲透,企圖刺探情報,先關禁閉室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