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駛入軋鋼廠後並未在行政樓停留,而是拐進了一條平時被鐵絲網封鎖的側路。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紅磚牆上刷著顯眼的白字:「軍事禁區,嚴禁靠近」。
這裡是第九處的另一處據點,「奮鬥實驗室」。
李平安推開車門,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陳剛走在他前麵,壓低聲音說道:
「平安,今天帶你去見識一下咱們的核心專案組。
不過提前給你提個醒,裡麵有位姑奶奶脾氣不太好,也是個技術瘋子,要是說了什麼難聽的,你多擔待。」
「比我還瘋?」
李平安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倒不是一個路子。你是那種笑著把人解剖的瘋,她是那種......」
陳剛卡了殼,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算了,你見了就知道。她也是一名天才,葉婉瑩。」
推開厚重的鉛板防護門,巨大的車間映入眼簾。
這地方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是個巨大的廢鐵回收站。
地麵上散落著各種拆解的零件,幾台蘇式示波器閃爍著綠光。
場地中央,一群穿著灰色工裝的技術員正圍著一台龐大的機器抓耳撓腮。
那機器像個被開膛破肚的鋼鐵巨獸,露出裡麵複雜的齒輪和電子管。
人群核心,一個穿著不合身寬大白大褂的女人正蹲在機器蓋子上。
她戴著護目鏡,手裡拿著一把改錐,馬尾辮高高束起,幾縷碎發被汗水粘在修長的脖頸上。
「電壓穩不住!剛才那個誰,讓你調的變阻器呢?腦子讓驢踢了?」
女人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股子火藥味。
底下一個老資歷的工程師擦著汗,結結巴巴:
「葉工,真調到底了。這那是毛子的『暴風雪』導航儀殘骸,咱們的材料導電率不夠,一加壓就過熱......」
「材料不行就改電路邏輯!用並聯分流不會嗎?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葉婉瑩頭也不回,手中改錐狠狠戳在接線板上,火星四濺。
周圍一圈大老爺們被罵得跟鵪鶉似的,大氣不敢出。
李平安站在門口,逆天悟性悄然運轉。
在那一瞬間,這台名為「暴風雪」的精密儀器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了無數線條和資料流。
熱力學分佈、電流走向、機械應力點......
「有意思。」
李平安輕笑。
他沒理會陳剛的阻攔,徑直走了過去。
「並聯分流沒用,散熱跟不上,三分鐘內必燒電容。」
李平安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葉婉瑩動作一頓,猛地轉過頭。
護目鏡推上去,露出一雙極為好看卻滿是紅血絲的丹鳳眼。
她五官極其精緻,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傲氣,隻是此刻這傲氣被疲憊和煩躁裹挾著,像是一把隨時會傷人的刀。
「你是哪個組的實習生?懂不懂規矩?」
葉婉瑩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平安,目光如電。
李平安也不惱,伸手從旁邊的操作檯上拿起一根粉筆,走到那塊滿是複雜公式的黑板前。
「材料導電率不夠是硬傷,現有的工業基礎短期內解決不了。但是......」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極其怪異的電路圖,線條扭曲。
「如果我們不試圖『穩住』電壓,而是利用它的『不穩』呢?」
李平安扔掉粉筆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那是匹烈馬,與其勒死它,不如給它修個賽馬場。
加上一個迴旋振盪器,把多餘的熱能轉化成機械脈衝,這台機器的精度不僅不會降,反而能提升15%。」
全場死寂。
那個老工程師推了推眼鏡,盯著黑板看了半天,突然驚呼:
「這......這好像是脈衝震盪原理?但這怎麼可能用在導航儀上?」
葉婉瑩從機器上跳下來,落地無聲。
她幾步走到黑板前,死死盯著那個圖,眉頭緊鎖,嘴唇緊抿。
足足過了三分鐘。
她眼中的煩躁褪去,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你是怎麼想到的?」
她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李平安,像是看到明星的迷妹一般。
「直覺。」
李平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還有,這機器的軸承有些輕微變形,應該是運輸途中摔過。
如果不修正,就算電路通了,轉起來也會把自己震散架。」
葉婉瑩愣了一下,立刻回頭趴在機器上仔細檢查。
片刻後,她直起身,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表情。
「果然有一毫米的偏差。」
她深吸一口氣,摘下手套,向李平安伸出一隻指節修長的手。
「第九處特別行動組,葉婉瑩。你可以叫我葉工,或者......隨便。」
李平安伸手握住,並沒有一般人見到美女時的拘謹。
他的手掌乾燥溫熱,力度適中。
「李平安。你可以叫我李工,或者......李神醫。」
葉婉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聽說過今天要來個能徒手抓特務的猛人,本以為是個五大三粗的武夫,沒想到是個長得像小白臉,腦子卻比她還轉得快的怪胎。
「神醫?」
葉婉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其淺淡的笑意,瞬間冰雪消融,
「這台機器修不好,神仙來了也沒用。動手吧,李神醫。」
陳剛站在門口,看著這一男一女居然就這樣旁若無人地開始拆機器,甚至連招呼都沒跟他打一個,不由得苦笑搖頭。
「得,兩個瘋子湊一塊了。」
就在這時,李平安注意到葉婉瑩在遞扳手的時候,左手無名指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雖然她掩飾得很好,立刻換了右手,但沒逃過李平安的眼睛。
神經性痙攣?
還是......某種陳舊性損傷?
李平安沒有點破,隻是接過扳手,在擰螺絲的時候,「不經意」地撞了一下葉婉瑩的手肘麻筋。
「嘶~」
葉婉瑩手一抖,差點把零件掉了。
「抱歉,手滑。」
李平安毫無誠意地道歉,心中卻已經有了數。
那條胳膊裡的經絡,堵得像早高峰的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