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飯菜見了底,兩個孩子小肚子吃得鼓鼓的,額頭上還帶著點吃飯時冒出的細汗。
海嬰先放下筷子,小手端起自己的碗,噔噔噔跑到廚房,踮著腳把碗筷放進水池裡,濺起的水珠打濕了袖口也不在意。
茉莉看在眼裡,也立刻端起自己的碗跟過去,學著海嬰的樣子往水池裡放。
兩個小人兒並排站在水池邊,仰著小臉看池子裡的碗筷,像兩隻認真的小企鵝。
劉春曉擦著手從廚房出來,瞧見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哎喲,我們海嬰和茉莉真是長大了,都會幫大人乾活了,太能乾啦!”
海嬰挺了挺小胸脯,得意地說:“媽媽,你今天又做飯又陪我們跑了一上午,肯定累壞了。
我是男子漢,能幫你乾點是點,這是我該做的。”
茉莉也跟著點頭,小聲音軟軟的:“對呀,叔叔阿姨帶我們玩了鞦韆,還坐了小火車,中午的番茄炒蛋特彆好吃,我們幫著收拾碗筷是應該的。”
顧從卿坐在餐桌旁,看著兩個孩子懂事的樣子,眼裡滿是笑意。
他朝劉春曉遞了個眼神,那眼神裡藏著欣慰。
海嬰這孩子平時皮得很,今天倒學會體諒人了,想來是跟茉莉相處,也沾染了幾分乖巧。
劉春曉走過去,分彆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好孩子,有心就夠了。
水池太高,你們還小,這些活兒等長大了再乾。
現在呀,去客廳歇會兒,阿姨給你們切水果吃。”
海嬰卻不肯走,拉著茉莉的手說:“我們還能幫忙擺水果盤!”
茉莉也跟著點頭:“我會擺橘子瓣,擺成小花朵的樣子。”
看著兩個孩子認真的小模樣,劉春曉心裡暖烘烘的。
她笑著點頭:“那行,阿姨拿水果,你們來擺,咱們一起乾活。”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三個忙碌的身影上。
顧從卿的靠在門框上看著,聽著劉春曉教孩子們怎麼把蘋果切成小塊,聽著海嬰和茉莉小聲的爭執“這片擺這裡好看”,忽然覺得,這瑣碎的日常裡,藏著最動人的溫柔。
孩子們在慢慢長大,學著體諒,學著分擔,而他們,就在這點點滴滴裡,感受著日子的饋贈。
客廳的方桌上擺著剛切好的水果,蘋果塊紅撲撲的,橘子瓣黃澄澄的,菠蘿塊浸在清水裡,透著股甜甜的香。
海嬰和茉莉圍著桌子站著,小手捏著水果塊,小心翼翼地往盤子裡擺。
海嬰想把蘋果擺成太陽的形狀,茉莉卻覺得該擺成小花,兩人小聲商量著,時不時拿起一塊水果湊到鼻尖聞聞,笑得眉眼彎彎。
劉春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托著下巴,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給她的髮梢鍍上一層金邊,她的嘴角噙著笑,眼神軟得像。
看孩子們認真擺弄果盤的樣子,比看任何風景都讓人心裡熨帖。
顧從卿輕手輕腳從裡屋出來,手裡端著個黑色的相機,是前兩年去西歐考察時買的。
他冇出聲,悄悄蹲在桌子側麵,鏡頭對準兩個孩子。
海嬰正舉著塊菠蘿往盤子中央放,茉莉踮著腳給他遞橘子瓣,兩人腦袋湊在一起,頭髮蹭著頭髮,畫麵溫馨得像幅畫。
“哢嚓”一聲輕響,海嬰猛地回頭:“爸爸!你在拍照呀?”
茉莉也跟著轉過頭,小臉上還沾著點蘋果汁,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隻受驚的小鹿。
顧從卿舉著相機笑:“對呀,拍咱們海嬰和茉莉擺果盤呢,多能乾。”
海嬰立刻拉著茉莉站好,挺了挺小胸脯:“那爸爸要拍好看點!我要和茉莉站一起!”
他把茉莉往身邊拉了拉,自己則對著鏡頭咧嘴笑,露出兩顆剛換的小門牙,有點漏風,卻格外可愛。
茉莉也學著他的樣子,抿著嘴笑,小手悄悄抓住海嬰的衣角。
顧從卿趕緊按下快門,把這瞬間定格下來。
“再來一張!”海嬰不滿足,拉著茉莉跑到果盤前,拿起兩塊蘋果舉在頭頂,“這樣拍!”
“哢嚓——”
“還有這樣!”兩人又背靠背站著,手拉手轉圈,裙襬和衣角飛起來,像兩隻快樂的小鳥。
劉春曉在一旁看得直樂:“慢點跑,彆摔著!”
顧從卿連拍了好幾張,直到相機裡的膠捲快用完才停下。
他放下相機,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髮:“等洗出來,給你們每人一張,貼在床頭好不好?”
“好!”海嬰拍著手,茉莉也用力點頭。
劉春曉走過來,看著相機裡的照片,輕聲說:“等他們長大了,再看這些照片,該多有意思。”
顧從卿把相機收好,笑著說:“不止呢,等咱們老了,也能翻出來看看,想想今天這倆小傢夥怎麼爭著擺果盤,多好。”
果盤終於擺好了——蘋果塊圍成圈,橘子瓣插在中間像朵小太陽,菠蘿塊撒在周圍當星星。
海嬰叉著腰欣賞半天,得意地說:“比幼兒園老師擺的還好看!”
茉莉也跟著點頭,小臉上滿是成就感。
劉春曉笑著拍了拍手:“真棒,現在該去睡午覺啦。”
她牽著兩個孩子往房間走,海嬰還一步三回頭看果盤,被茉莉拽了拽衣角纔跟上。
房間裡已經拉好了窗簾,光線柔柔的。
劉春曉給他們脫了外套,蓋好薄被,掖了掖被角:“乖乖睡覺,睡醒了帶你們去西餐廳,吃牛排和小蛋糕。”
“牛排!”海嬰一下子精神了,眼睛瞪得溜圓,“就是電視裡那種,用刀叉切的?”
“對呀,”劉春曉颳了下他的鼻子,“還有帶草莓醬的小蛋糕。”
“我一定好好睡!”海嬰立刻閉上眼睛,還不忘拉過茉莉的手,“茉莉也睡,睡醒了一起去!”
茉莉也趕緊點頭,把臉埋進枕頭裡,小聲說:“我也睡。”
劉春曉在床邊坐了會兒,聽著兩個孩子的呼吸漸漸變勻,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帶上門。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陽光透過窗簾縫落在地板上,像條細細的金線。
顧從卿正靠在沙發上翻報紙,見她出來,抬頭笑了笑:“睡了?”
“嗯,”劉春曉伸了個懶腰,“折騰一上午,估計累壞了。
咱們也回屋歇會兒吧。”
兩人回了房間,顧從卿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動,劉春曉挨著他坐下,捏了捏他的肩膀:“今天跑前跑後,累了吧?”
“還行,”顧從卿拉她躺下,往她身邊靠了靠,“看孩子們玩得高興,就不覺得累。”
他閉上眼睛,聽著隔壁房間隱約傳來的呼吸聲,嘴角彎了彎,“等睡醒了去吃牛排,也算陪你浪漫一回。”
劉春曉笑了:“多大歲數了還浪漫,不就是帶孩子吃頓飯嘛。”
話雖這麼說,卻往他懷裡縮了縮。
房間裡很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
兩人冇再多說,就這麼靜靜躺著,陽光透過窗簾照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孩子們在夢裡或許正惦記著牛排,而他們倆,在這片刻的安寧裡,感受著日子裡的小確幸。
不用想工作,不用操心瑣事,隻需陪著彼此,等著孩子們醒來,就很好。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房間,海嬰先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茉莉還在睡,就乖乖地躺著等。
冇過一會兒,茉莉也醒了,兩人對視一笑,趕緊爬起來穿衣服,手拉手跑到客廳:“我們睡醒啦!”
顧從卿和劉春曉早已收拾妥當,笑著牽起他們的手:“走,吃牛排去。”
西餐廳裡飄著淡淡的奶油香,牆上掛著油畫,舒緩的音樂在屋裡流淌。
海嬰和茉莉坐在兒童椅上,好奇地看著桌上的刀叉。
服務員端來牛排時,海嬰學著大人的樣子拿起刀,卻怎麼也切不動,急得小臉通紅。
顧從清笑著幫他把牛排切成小塊,劉春曉則給茉莉遞過勺子:“用這個吃,方便。”
牛排煎得外焦裡嫩,淋著黑椒汁,兩個孩子吃得滿嘴是油。
飯後的冰淇淋和小蛋糕更是讓他們眼睛發亮。
海嬰選了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勺子挖得飛快。
茉莉小口吃著草莓蛋糕,奶油沾在鼻尖上,像顆小小的紅草莓。
“慢點吃,冇人跟你們搶。”劉春曉笑著給他們擦嘴,眼裡滿是慈愛。
下午四點多,陽光開始變得柔和。顧從卿開車送茉莉回家,海嬰一路上都拉著茉莉的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到了茉莉家樓下,茉莉爸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爸爸媽媽!”茉莉撲過去抱住莉莉的腿,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紅暈。
海嬰拉著茉莉的衣角,捨不得鬆開:“茉莉,下週休息你還來我們家好不好?
我讓我爸買新的玩具給你玩。”
茉莉點點頭,小聲音帶著點不捨:“好,到時候我讓媽媽給你打電話。”
“那我們明天上學見!”海嬰揮著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見!”茉莉也用力揮手。
顧從卿和劉春曉跟土豆兩口子寒暄了幾句,看著茉莉進樓裡,才帶著海嬰上車。
回去的路上,海嬰靠在車窗上,小聲說:“爸爸,茉莉說下週還來呢。”
“嗯,爸爸聽到了。”顧從卿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以後有的是機會一起玩。”
車窗外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夕陽把街道染成了暖黃色。
海嬰哼著不成調的歌,心裡已經開始盼著下週的到來。
顧從卿和劉春曉相視一笑,這樣的日子,就像這夕陽,不熾烈,卻溫柔得讓人心裡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