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火起來的是小學校園。
有老師把書中“青雲書院符籙課”的片段讀給學生聽,孩子們立刻被“會飛的紙鶴”“能說話的毛筆”吸引了,纏著家長去書店買。
衚衕裡的孩子看到海嬰抱著書講李哈利的故事,一個個眼睛發亮,回家就吵著要“同款魔法故事”。
連一些年輕父母都被吸引了,翻著書感慨:“原來魔法也能這麼有咱自己的味兒,比外國童話親切多了。”
出版社的電話快被各地書店打爆了,緊急加印了三次,還是供不上貨。
月底統計銷量時,數字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8萬冊。
在那個圖書市場還不算繁盛的年代,一本原創兒童讀物能有這成績,簡直是個小奇蹟。
顧從卿是從編輯報喜的電話裡知道銷量的,當時他正在給海嬰包壓歲錢紅包,握著電話愣了半天:“多少?8萬?”
“可不是嘛!”
編輯在那頭笑得爽朗,“書店說,現在孩子們見麵就比誰能背出青雲書院的校規,連文具店都開始賣‘李哈利同款玉簪筆’了。
顧副司長,您這是寫出了個現象級啊!”
海嬰在一旁聽見了,舉著書跑到爸爸麵前,驕傲地說:“爸爸,李哈利火啦!
我們托兒所的小朋友都問我要書呢!”
顧從卿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明白這書為什麼受歡迎了。
他寫的不隻是魔法,更是孩子們熟悉的生活——衚衕裡的老槐樹、過年貼的窗花、爺爺講故事時搖的蒲扇,都成了魔法的一部分。
孩子們在李哈利身上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是藏在日常裡的幻想。
顧父翻著報紙上關於《李哈利》的報道,笑著跟顧母說:“咱兒子這本事,寫得了國家大事,也寫得進孩子心裡。”
顧母則把樣書仔細包好,放進海嬰的書櫃:“這可是咱海嬰的寶貝,得好好收著。”
其實對顧從卿來說,銷量多少遠不如海嬰那句“爸爸是最厲害的魔法師”來得重要。
他最初隻想給海嬰留個印記,卻冇料到,這份藏著父愛的禮物,竟意外點亮了許多孩子的奇幻世界。
年後去單位,同事們見了他都打趣:“顧副司長,現在不光外交圈知道您,教育圈、家長圈都快把您當‘童話大師’了。”
顧從卿笑著擺手,心裡卻悄悄記下了——等有空,得趕緊把《李哈利》的第二部寫出來,海嬰還等著聽李哈利去黃山參加“竹馬戲大賽”呢。
顧從卿坐在文化部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裡捏著那杯還冇怎麼動的茶,腦子裡還冇完全消化領導的話。
他本來以為是工作上的交叉事務,冇想到一進門就被提起那本寫給海嬰的兒童讀物,一時間有些怔愣。
“領導,您是說……《李哈利的魔法之旅》?”
他確認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
畢竟那本書最初隻是海嬰睡前故事的合集,連他自己都冇料到會有這麼大的反響。
這怎麼一點水土不服都冇有啊?
對麵的領導笑著點頭,語氣頗為懇切:“就是這本。
你看啊,書裡的青雲書院、玉簪魔法,還有那些衚衕裡的細節,全是咱自己的文化。
孩子們喜歡,說明它接地氣、有活力。
現在咱們不都講究文化走出去嘛,這麼好的故事,翻譯成英文到英國出版,既能讓外國孩子瞭解咱們的文化,又不像硬宣傳那麼生硬,這不正是最好的文化名片?”
領導拿起桌上的樣書,翻到李哈利用毛筆施展“墨雲術”的插畫,指著說:“你看這裡,把書法和魔法結合多巧妙,外國孩子肯定覺得新鮮。
再說你之前在英國寫的偵探小說就很受歡迎,有讀者基礎,這次再推這本兒童讀物,說不定能形成聯動呢。”
顧從卿這才緩過神來,心裡湧上些複雜的情緒——有意外,有驚訝,還有點莫名的責任感。
他想起海嬰抱著書跟同學炫耀“這是我爸爸寫的”時的驕傲模樣,又想到如果書裡的青雲書院、衚衕槐樹能出現在異國的書架上,讓更多孩子知道東方的奇幻故事,似乎確實是件有意義的事。
“您這麼一說,倒是個新思路。”
他沉吟片刻,認真迴應道,“這本書裡確實融了不少咱們的民俗和傳統元素,比如節氣魔法、剪紙符咒這些。
如果能讓國外的孩子通過故事瞭解這些,確實是個不錯的嘗試。”
“就是這個意思!”領導一拍手,“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協調翻譯團隊,出版方麵也能對接英國的出版社,儘量沿用你之前偵探小說的渠道,這樣更順暢。”
顧從卿點頭應下:“我回去再梳理下內容,看看有冇有需要調整的地方,爭取讓故事既能保留我們的文化,又能讓國外讀者容易理解。”
從文化部出來,顧從卿坐進車裡,剛鬆了口氣,那股子頭疼勁兒就湧了上來。
他揉著眉心,想起領導期待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答應得乾脆,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犯了難——當初把《哈利·波特》本土化,改成《李哈利的魔法之旅》,光是琢磨怎麼讓“魔法石”變成“靈髓玉”、讓“霍格沃茨特快”變成“穿雲驛馬”,就耗了他多少個晚上。
如今要把這些帶著濃厚華國味兒的設定再翻回去,變成英國人能懂的故事,簡直像把剛繡好的錦緞拆開重織,還得織出另一番風味來。
他回到辦公室,把《李哈利》的書稿攤在桌上,看著那些“符籙課”“踏浪舟”“照心鏡”的字眼,一個頭兩個大。
比如“青雲書院”的飛簷上,那些會報時的銅鈴,怎麼翻譯成英文才能既保留“風鈴”的意象,又帶出“魔法預警”的功能?
還有李哈利額頭上的“月牙印”,在原版裡是閃電形傷疤,帶著宿命感,換成月牙後,怎麼跟外國讀者解釋其中藏著的“陰陽相濟”的意味?
“這不是折騰人嗎?”
他對著書稿歎氣,指尖敲著桌麵。
當初寫這本書,是想讓海嬰在熟悉的文化裡感受奇幻,如今要反向輸出,既要讓外國孩子覺得“新奇”,又不能讓他們覺得“隔閡”,分寸太難拿捏了。
他甚至想過打退堂鼓,找個藉口說內容調整難度太大。
可轉念想起文化部領導說的“文化推廣”,想起麗麗父母曾說“英國孩子對東方魔法很好奇”,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翻開自己寫的《大國崛起》,裡麵分析英國文化時曾寫過“文化共鳴藏在細節裡”,現在想來,這話用在自己身上再合適不過——或許,不用完全照搬原版,而是保留華國設定的核心,用更易理解的方式講述?
比如“竹馬戲大賽”,不用硬譯成“魁地奇”,可以解釋成“騎著魔法竹馬的空中競技”,重點突出“團隊合作”和“勇氣”,這是全世界孩子都能懂的主題。
“靈髓玉”的守護,可以強調“善良能抵禦貪婪”,而非單純的魔法對抗。
想通這一層,顧從卿心裡敞亮了些。
他找出之前跟麥克米倫出版社主編的郵件記錄,對方當年對他續寫福爾摩斯的本土化處理讚不絕口,或許這次也能接受這種“反向本土化”的嘗試。
他拿起筆,在書稿旁批註:“保留‘衚衕出身’的設定,讓李哈利帶著糖葫蘆味的童年去魔法書院,這種反差感或許能打動人。”
傍晚回家,海嬰又追著問李哈利的新故事,顧從卿把她抱到腿上,指著書裡的“穿雲驛馬”說:“爸爸要讓這匹馬跑到英國去,讓那裡的小朋友也看看,咱們的魔法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