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看著海嬰抱著那本塗鴉“書”跑前跑後,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興奮,心裡忽然一動——不如真給他寫一本像樣的故事書。
他在腦子裡琢磨了半晌,忽然想起《哈利·波特》,裡麵的小巫師在魔法世界冒險,前世不管是大人小孩都喜歡。
“要是把故事搬到咱們這兒來呢?”他心裡冒出個念頭,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把城堡換成古色古香的書院,飛天掃帚改成會騰雲的紙鳶,魔法棒變成刻著符文的玉簪……獨屬於華國的小巫師,海嬰說不定會喜歡。
當天晚上,海嬰洗完澡,裹著小被子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等著睡前故事。
顧從卿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的背,緩緩開口:“從前啊,有個叫李哈利的小朋友,他一歲那年,爸媽被壞巫師害了,就剩他一個人……”
海嬰的小嘴微微張著,聽得格外認真。顧從卿繼續講:“那天夜裡,魔法書院的鄧校長,騎著一隻會發光的仙鶴,把小哈利送到了他大姨家門口。
大姨家住在衚衕深處,門口有棵老槐樹,鄧校長把哈利放在門墩上,他額頭上還有個小小的月牙印……”
“他大姨凶不凶呀?”海嬰突然插話,小手攥著被角。
“一開始有點凶哦,”顧從卿笑著捏捏她的臉蛋,“但後來哈利發現,大姨其實也是有些彆扭的關心他的,當然不怎麼多就是了,但有總比冇有強吧。
等他長到十一歲,收到了一封會飛的信,是魔法書院寄來的,邀請他去學魔法——那裡的老師會教他怎麼讓毛筆自己寫字,怎麼讓墨汁變成會唱歌的小魚……”
海嬰的眼睛越睜越大,小身子往爸爸身邊湊了湊:“那他會認識新朋友嗎?”
“當然啦,”顧從卿放慢了語速,聲音輕輕的,“他會認識一個叫張赫敏的小姑娘,特彆聰明,還會認識一個叫王羅恩的小男孩,他倆會一起去闖一個藏著秘密的閣樓,閣樓裡有隻守護寶藏的石獅子,隻認心地善良的小孩……”
故事講到一半,海嬰的眼皮開始打架,嘴裡還嘟囔著“石獅子……糖……”
冇多久就抱著枕頭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顧從卿幫他掖好被角,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盤算著明天要把這些想法記下來——給李哈利加個會說話的皮影朋友,把魁地奇改成騎竹馬比賽,再讓魔法書院的屋頂長滿會發光的蒲公英……
這本專屬於海嬰的“華國版小巫師”故事,就這樣在一個個睡前時光裡慢慢成形。
海嬰對李哈利的故事著了迷,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追著顧從卿問後續,吃飯時會突然冒出一句“爸爸,張赫敏今天打敗壞巫師了嗎?”。
連睡覺時都要抱著那本塗鴉“書”,說要給李哈利當“小嚮導”。
看著兒子這股子癡迷勁兒,顧從卿心裡那點猶豫徹底冇了。
他琢磨了好幾個晚上,在稿紙上畫滿了各種構想:把霍格沃茨換成“青雲書院”,飛簷翹角藏著會眨眼的銅鈴,開學要乘“踏浪舟”渡過霧濛濛的月牙河。
魔法課改成“符籙課”,老師用硃砂在黃紙上畫符,念動咒語就能讓紙鶴飛起來。
魁地奇變成“竹馬戲”,孩子們騎著繪著龍紋的竹馬,爭搶在空中飄的琉璃球……
“就叫《李哈利的魔法之旅》!”
他拍板定了書名,第二天一早就找出空白稿紙,認認真真寫下第一章的標題:“衚衕裡的月牙印”。
白天在辦公室處理完公務,他就把稿紙攤在桌角,趁著間隙寫幾筆。
寫到李哈利收到會飛的入學通知書時,特意讓信封變成了貼著郵票的鴻雁形狀,從青雲書院飛出來,穿過衚衕的電線,落在老槐樹上。
寫到魔法棒,就改成了祖上傳下來的玉簪,簪頭刻著“靈”字,要用指尖的溫度焐熱才能施展魔法。
連反派的名字都換了,叫“墨無常”,黑袍上繡著翻湧的墨浪,最怕孩子們心裡的光。
晚上回家,他就把寫好的段落念給海嬰聽。
海嬰趴在他腿上,小手托著下巴,聽到李哈利第一次騎上竹馬飛起來時,忍不住拍著小手笑:“爸爸,我也要騎竹馬!”
顧從卿就順著她的話改:“那下次就讓哈利帶著你一起飛,飛過咱家的屋頂,去摘天上的星星當琉璃球好不好?”
劉春曉看他一有空就埋頭寫故事,打趣道:“你這副司長當得,倒像個專職童話作家了。”
顧從卿卻樂在其中:“給咱閨女寫的,就得用心。
再說了,讓魔法住進衚衕裡,住進青磚灰瓦裡,多有意思。”
他甚至找來海嬰的蠟筆,讓他給故事畫插圖。
海嬰畫的青雲書院,屋頂上站著會噴火的小恐龍。
畫的踏浪舟,船帆上貼滿了她愛吃的糖果。
顧從卿就把這些童趣的細節揉進故事裡,讓書院的銅鈴會唱兒歌,讓月牙河的水裡漂著會發光的糖紙。
書稿寫得越來越厚,顧從卿冇想著拿去出版,隻打算等寫完了,裝訂成一本厚厚的冊子,作為海嬰的生日禮物。
他知道,這個屬於華國小巫師的故事,或許不會像《大國崛起》那樣被人熱議,但對海嬰來說,卻是獨一份的寶藏。
裡麵有她熟悉的衚衕、槐樹,有她認識的“李哈利”,更有爸爸一筆一劃寫進去的愛。
有天晚上,海嬰聽完新寫的章節,突然摟著顧從卿的脖子說:“爸爸,你就是我的鄧校長!”
顧從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心裡比聽到任何的誇讚都要暖。
最動人的魔法,從來都藏在身邊的時光裡。
把《哈利·波特》的故事徹底漢化,遠比顧從卿最初想的要複雜。
不隻是換個人名、改個地名那麼簡單,得讓魔法邏輯融進華國的文化肌理裡。
比如把“厄裡斯魔鏡”改成“照心鏡”,鏡中映出的不是**,而是藏在心底的牽掛。
把“魁地奇世界盃”變成“竹馬戲大賽”,賽場設在雲霧繚繞的黃山之巔,裁判是會掐算時辰的老道士。
他前前後後改了十幾遍,光“青雲書院”的校規就琢磨了三天,既要保留魔法世界的奇幻感,又得透著中式書院的規矩與溫情。
這一個多月裡,他辦公室的檯燈常常亮到深夜,案頭堆著的史料和筆記越來越厚。
有時寫到興頭上,會突然想起海嬰說的“讓紙鳶帶著信飛”,就趕緊在稿紙上添一筆:魔法書院的入學通知書,是畫著青鳥的宣紙,遇風就化作真鳥,銜著信鑽進衚衕深處。
等終於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時,窗外的槐樹上已經掛起了零星的燈籠——快過年了。
第一本《李哈利的魔法之旅與魔法石》的手稿,被他仔細裝訂好,封麵上用毛筆寫了書名,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月牙印,正是故事裡李哈利額頭上的標記。
他冇多猶豫,直接聯絡了出版《大國崛起》的那家出版社,編輯收到手稿時還有些驚訝:“顧副司長這是跨界到兒童文學了?”
顧從卿笑著說:“給我家孩子寫的,順手整理出來,看看能不能印幾本。”
真正讓編輯眼前一亮的,是書稿裡那股鮮活的“中式魔法”——青雲書院的藏書閣裡,古籍會自己翻身。
煉丹房的藥爐會哼著小調。
“這故事有咱自己的味道,”編輯翻著稿子讚道,“孩子們肯定喜歡。”
付印前,顧從卿特意在扉頁上寫下一行字:“送給我的女兒海嬰,願你永遠徜徉在奇幻的海洋裡,保持童心。”
筆鋒比寫《大國崛起》時柔和了許多,帶著點不輕易示人的溫柔。
等樣書寄到家裡時,海嬰正趴在桌上寫春聯,看見爸爸手裡的新書,立刻扔下毛筆撲過來。
“是李哈利!”他抱著書翻到扉頁,指著自己的名字,小臉上滿是驚喜,“爸爸寫了我的名字!”
顧從卿蹲下來,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摸著書頁,忽然覺得這一個多月的熬夜都值了。
比起那些關於大國興衰的論述,這本寫給女兒的童話,或許纔是他最想留下的東西。
在堅硬的現實之外,總要給孩子留一片能做夢的地方,讓她相信,衚衕裡藏著魔法,善良能戰勝邪惡,而爸爸的愛,會像故事裡的照心鏡一樣,永遠映著她的樣子。
窗外的鞭炮聲隱隱傳來,年味越來越濃。
海嬰抱著書跑到院子裡,大聲宣佈:“我有李哈利的書啦!”
顧從卿站在門口看著她,心裡暖暖的——這個年,有新書作伴,有女兒的笑聲,足夠了。
顧從卿本來是冇打算出版的,就想著印幾本給海嬰做紀念做新年禮物。
但出版社的主編看了之後非要出版,顧從卿也就同意了。
《李哈利的魔法之旅》出版時,顧從卿心裡其實冇抱太多期待。
畢竟這類融合了中式奇幻與兒童冒險的故事,之前市麵上從未有過,他總擔心會不會“水土不服”。
他甚至跟編輯說:“不用特意宣傳,印個幾千冊,給海嬰留個紀念就行。”
出版社倒是趕在年前加了把勁,排版、印刷、上架,一路緊湊趕工,就想趕在孩子們放寒假時麵市。
誰也冇料到,這書竟像被施了魔法似的,上架冇幾天就賣斷了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