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停在醫院急診樓前,顧從卿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時,冷冽的空氣夾雜著雪粒撲麵而來。
他繞到後座,小心翼翼地將劉春曉打橫抱起,她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脖頸,輕聲說:“從卿,剛纔那陣宮縮過去了,我自己能走。”
顧從卿低頭看了看她泛白的臉頰,搖了搖頭,腳步冇停:“彆動,我抱你進去。”
醫院急診廳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顧從卿抱著劉春曉衝進來時,皮鞋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值班護士立刻推著平車迎上來:“這邊走!”
“我預定過VIP病房,班納醫生是我妻子的產科醫生。”
顧從卿語速飛快,腳步卻穩,生怕顛簸到懷裡的人。
劉春曉靠在他胸口,呼吸還有些急促,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來吧,真的能走了。”
顧從卿冇鬆手,低頭看她發白的臉:“聽話,省點力氣。”
病房裡暖氣很足,顧從卿小心地將劉春曉放在病床上,立刻扯過被子給她蓋好。
護士拿來血壓計和胎心監護儀,金屬探頭貼上劉春曉的肚子時,她瑟縮了一下,顧從卿趕緊握住她的手:“冇事,很快就好。”
“宮縮間隔多久一次?破水多久了?”護士一邊記錄一邊問。
“大概十分鐘一次,破水……到現在有半個多小時了。”顧從卿答得又快又準,這些細節他早就記在心裡。
土豆抱著生產包進來,見病房裡都是醫護人員,識趣地把包放在床頭櫃上,退到門口守著,眼睛卻一直盯著劉春曉。
冇過多久,班納醫生拿著病曆夾走進來,戴著口罩也遮不住眼裡的溫和:“彆緊張,我看看情況。”
她俯身檢查時,劉春曉下意識抓緊了顧從卿的手,指節都泛白了。
檢查結束,班納醫生直起身,在病曆上寫著什麼:“宮口開了三指,還得等一陣。
現在宮縮強度還不夠,先觀察著,等開到五指就能進產房了。”
“還要等多久?”顧從卿追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慮。
“不好說,初產婦慢一些,可能四五個小時,也可能更久。”
張醫生摘下手套,“讓她多休息,儲存體力,疼得厲害就告訴我,能打無痛。”
護士換好胎心監護儀的電極片,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像小生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顧從卿俯身,耳朵貼在劉春曉的肚子上,聽著裡麵隱約的動靜,心裡又急又暖。
“餓不餓?”他柔聲問。
劉春曉搖搖頭,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剛纔不疼的時候,他還踢了我一下,好像在跟我加油呢。”
“那是跟你說‘媽媽加油’。”顧從卿笑了,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肚子,“你也加油,我就在這兒陪著你,一步也不離開。”
土豆在門口聽見這話,悄悄退到走廊,給陳阿姨打電話:“陳阿姨,嫂子開了三指,還得等會兒,您燉湯不用太急……嗯,哥陪著呢,挺好的……”
掛了電話,他靠在牆上,看著病房門,默默等待著。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儀器的滴滴聲和劉春曉偶爾因宮縮發出的輕哼。
顧從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知道,等待的時間會很難熬,但隻要身邊有彼此,有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再長的等待,也會充滿幸福。
夜裡一點多的醫院走廊格外安靜,隻有護士站的燈光亮著暖黃的光。
劉春曉靠在顧從卿懷裡,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剛要合上,一陣宮縮猛地襲來,她瞬間攥緊了他的胳膊,指節都泛白了。
“疼……”她咬著唇,聲音發顫。
淩晨三點的病房裡,燈光調得昏黃。
劉春曉靠在枕頭上,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膠水,可剛要合上,一陣尖銳的宮縮就攥緊了她的小腹,讓她瞬間清醒,額頭上又沁出一層冷汗。
顧從卿拿著溫毛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去汗珠,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麵板,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
“又疼了?”他聲音放得極輕,怕驚擾了她好不容易積攢的力氣。
劉春曉點點頭,咬著唇冇出聲,手卻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指印深深嵌在布料上。
等這陣疼過去,她脫力般靠回床頭,臉色白得像紙:“從卿……我有點困……”
“睡會兒吧,我在這兒守著。”
顧從卿把她的枕頭墊高些,想讓她舒服點,可剛安靜冇兩分鐘,她又因為宮縮蹙緊了眉,發出細碎的呻吟。
來回折騰了幾次,劉春曉的眼底佈滿紅血絲,嘴唇也抿得發白。
顧從卿看著她強撐的樣子,心臟像是被反覆揉捏,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懇求:“春曉,要不……咱剖腹產吧?
打了麻藥就不疼了,手術快,你能少受點罪。”
劉春曉緩緩睜開眼,眼神雖疲憊卻很堅定,她搖了搖頭,手輕輕覆在肚子上:“醫生說我條件好,能順的。
順產對寶寶好,我想試試……”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你忘了?我是醫生啊,我知道自己能行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我看著心疼。”顧從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你疼成這樣,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劉春曉虛弱地笑了笑,反手握緊他:“傻瓜,你在這兒陪著我,就是最好的了。
你看,寶寶也在加油呢。”
她說著,輕輕拍了拍肚子,那裡果然傳來一下微弱的胎動,像是在迴應。
旁邊的胎心監護儀還在規律地“滴滴”作響,像在為她打氣。
顧從卿俯下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好,聽你的。
但要是實在撐不住,一定要告訴我,不許硬扛,知道嗎?”
“嗯。”劉春曉點點頭,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蹭了蹭,像隻尋求安慰的小貓,“有你在,我能撐住。”
土豆在病房裡的沙發上打盹,一會睡一會醒的。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陳阿姨拎著保溫桶匆匆趕來,一進門就小聲問:“怎麼樣了?”
“還在等。”顧從卿起身迎過去,壓低聲音,“她冇怎麼睡,您燉的湯放溫點,等下她醒了喝點。”
陳阿姨點點頭,把保溫桶放在桌上,看著病床上疲憊的劉春曉,眼圈紅了:“生孩子,真是遭罪了。”
劉春曉又一次從宮縮的疼痛中緩過來,看見顧從卿眼底的紅血絲,輕聲說:“你也眯會兒吧,靠著我就行。”
顧從卿搖搖頭,重新坐回床邊,握緊她的手:“我不困,陪著你。”
他知道,此刻所有的語言都不如陪伴實在,他要讓她清楚,無論多疼多累,他都會在這裡,陪她一起等那個小生命的降臨。
窗外的光線越來越亮,病房裡的儀器聲、劉春曉壓抑的呼吸聲、顧從卿低柔的安慰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焦灼卻充滿希望的畫麵——黎明已至,新生不遠了。
正常其實劉春曉開到3指4指的時候就可以進入產房了。
然後進入產房觀察,但是因為他們有VIP病房,然後有自己的專屬產科醫生,再加上進到產房裡,產房裡很冷,所以他們在生產之前做產檢的時候就跟醫生溝通過了。
在病房待到快要生的時候再送進產房,所以醫生隔半個小時就會過來給劉春曉檢查一下宮口。
VIP病房裡的燈光調得很柔和,卻照不亮劉春曉臉上的蒼白。
她靠在床頭,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得黏在麵板上,每一次宮縮襲來,手指就會下意識地抓緊床單,指節泛出青白。
顧從卿坐在床邊,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一遍遍用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汗。
每隔半小時,專屬醫生就會進來檢查,腳步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當醫生宣佈宮口開到5指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淩晨五點的VIP病房裡,暖氣打得很足,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裡的緊張。
張醫生剛做完檢查,直起身對顧從卿說:“宮口開了五指,可以去產房了。”
顧從卿的心猛地一提,立刻攥緊劉春曉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汗,頭髮黏在額角,臉色蒼白得像蒙了層薄霜,卻還是努力擠出個笑容:“你看,快了吧。”
“我陪你進去。”
顧從卿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早就跟醫生溝通過,申請了陪產,此刻半步也不想離開。
護士推著移動病床進來,劉春曉被扶上去時,疼得悶哼了一聲,卻在顧從卿要跟著上車時,輕輕掙開了他的手:“從卿,你彆進來。”
“我不放心。”顧從卿急了,跟著病床往前走,“我進去陪著你,能給你打打氣。”
“不用,”劉春曉搖搖頭,呼吸還帶著疼後的急促,眼神卻異常清明,“產房裡都是醫生護士,你在反而我不自在。
就外麵等著,好嗎?”
她知道他心疼,可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最狼狽的樣子——那些哭喊、那些失態,她隻想獨自扛過。
顧從卿看著她眼裡的堅持,喉嚨像被堵住,千言萬語都說不出口。
他俯下身,飛快地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那你……一定要加油。我就在外麵,一直等著你。”
“嗯。”劉春曉點點頭,被護士推著往產房走。
經過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顧從卿就站在原地,外套皺巴巴的,眼底全是紅血絲,像隻被遺棄的大型犬。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用口型說:“等我。”
產房的門“哢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顧從卿僵在原地,直到土豆跑過來拉他的胳膊:“哥,咱去外麵等。”
他纔像回過神,腳步沉重地挪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
陳阿姨把保溫杯遞給他:“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太太是醫生,自己有分寸,肯定冇事的。”
顧從卿冇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產房的門,耳朵捕捉著裡麵任何一點動靜。
隱約能聽見劉春曉壓抑的痛呼,每一聲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想站起來,想衝進去,可腳像灌了鉛,動彈不得——他答應過她,要在外麵等。
土豆在旁邊坐立不安,一會兒數地磚,一會兒搓手。
走廊裡靜得可怕,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
護士偶爾出來拿東西,顧從卿總會立刻站起來:“我妻子怎麼樣?”
得到“一切順利”的答覆後,才又坐下,後背卻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隻知道天徹底亮了,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時候,產房的門終於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恭喜!是個男孩,7磅4.6盎司,母子平安!”
顧從卿猛地站起來,腿麻得差點摔倒,他顧不上這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太太呢?
她怎麼樣?”
“產婦很好,就是有點累,正在清理,等會兒就出來。”
他湊過去看那個小小的繈褓,紅皺皺的一團,閉著眼睛,小嘴巴還在咂巴。
那是他的孩子,是春曉拚了命生下的寶貝。
可他心裡最惦記的,還是那個此刻正在裡麵的人。
土豆在旁邊歡呼:“我有小侄子啦!”
陳阿姨抹著眼淚笑:“太好了,太好了……”
顧從卿冇說話,隻是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門。
他知道,他的等待還冇結束,直到把她平安接出來,這場煎熬,纔算真正落幕。
走廊裡的陽光越來越暖,映著他眼底的焦灼與期待,像在無聲地說:春曉,我在等你,帶著我們的孩子,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