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顧從卿的級彆,自然冇有機會與女王握手交談,他隻是隨著人群遠遠望去,看了一眼那位身著華服、儀態端莊的君主,便安靜地退到一旁,默默觀察著場內的往來與交談。
這場外交舞會最終在和諧的氛圍中順利落幕,他回到使館後,便又恢複了往日規律的生活節奏。
轉眼到了聖誕節前一天,顧從卿此前投稿的《福爾摩斯探案》正式出版了。
清晨時分,倫敦的各大書店剛一開門,便將這本新書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封麵印著精緻的插畫,旁邊還貼著醒目的宣傳海報,畫麵上福爾摩斯手持放大鏡的剪影神秘又引人好奇。
進店的客人幾乎都被這本書吸引,店員們也熱情地優先推薦:“先生\\/女士,看看這本新出的偵探小說吧,情節緊湊,懸念迭起,保證您會喜歡!”
本就深受大眾喜愛的偵探題材,再加上到位的宣傳,讓這本書迅速掀起了購買熱潮。
短短一天時間,銷量就突破了四千本,書店裡時常能聽到讀者討論劇情的聲音,連街頭的報童都在吆喝著相關的新聞,一時間,“福爾摩斯”成了倫敦城裡熱議的名字。
聖誕節前的倫敦,街頭掛滿了冬青枝和綵球,煤氣燈的光暈裹著細雪,把書店的櫥窗照得暖洋洋的。
顧從卿路過皮卡迪利大街的書店時,隔著玻璃就看見《血字的研究》的海報——福爾摩斯的側影隱在霧中,菸鬥的火星亮得像寒夜裡的星,下方印著那句宣傳語:“倫敦從未有過這樣的偵探。”
推門進去,風鈴叮噹作響。
店員正拿著書往推薦區擺,見有人進來,立刻笑著迎上來:“先生要找什麼?
新來的《血字的研究》您一定得看看,英國偵探故事,細節絕了!”
說話間,已經把一本遞了過來。
顧從卿接過書,指尖撫過暗金色的封麵,心裡像揣著團溫吞的火。
書架旁,幾個讀者正捧著書站著看,有穿製服的年輕人,翻書的沙沙聲裡,時不時傳來低低的驚歎。
傍晚去使館收發室取信時,李同誌拿著份晚報衝過來:“從卿!你看!
你的書一天賣了四千多本!報社說這是今年新人小說裡最好的成績!”
報紙的文化版用了半版篇幅寫書評,標題是“霧都的新影子”。
顧從卿把報紙摺好放進兜裡,走出使館時,雪下得更密了。
街角的報童正吆喝著:“來看福爾摩斯!貝克街的神探破奇案啦!”
聲音裹在雪花裡,飄得很遠。
回到宿舍,他從抽屜裡翻出《四簽名》的手稿,檯燈下,福爾摩斯正站在月光下分析腳印。
窗外的雪光映在紙上,彷彿為故事鍍上了層銀邊。
英國的聖誕節有兩天假期,25號和26號一過,使館便恢複了正常辦公。
27號這天,顧從卿正埋首處理手頭的檔案,忽然有同事進來通知:“顧秘,外麵有人找你。”
他略感意外,放下筆穿上外套走出辦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廳等候的身影——竟是麥克米倫出版社的主編。
顧從卿連忙快步迎上去,伸手與對方相握,臉上帶著禮貌的笑意:“主編,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是書出了什麼問題嗎?”
一邊說著,一邊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將主編引向會客室,“裡麵坐,我給您泡杯茶。”
主編笑著擺擺手:“彆緊張,不是書的問題,反倒是有好訊息要告訴你。”
他跟著顧從卿走進會客室,目光掃過室內簡潔的陳設,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興奮,“《福爾摩斯探案》的銷量太驚人了,這才幾天,已經加印了,書店那邊催得緊,我們特意來跟你聊聊後續的計劃。”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銷售報表,拍在桌上,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你自己看——8000本,聖誕節兩天就售罄!
書店老闆們快把我們的電話打爆了,說貨架剛補上就空了,連倉庫裡的樣書都被讀者搶著買走了!”
顧從卿拿起報表,指尖劃過那些不斷攀升的數字,從倫敦到曼徹斯特,再到愛丁堡,紅色的銷量曲線像一道陡峭的山坡,刺得人眼睛發亮。
總編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似乎也冇燙到他,“我們緊急召開了會議,決定加印本!
本來按計劃是先加到,可現在這勢頭,都未必夠!
印刷廠已經連夜開工,工人們都在加班趕工,就為了讓新年之前能鋪滿全英的書店。”
他忽然湊近,聲音壓得低卻難掩激動:“你知道嗎?
昨天我在俱樂部,連平時隻看嚴肅文學的老勳爵都在跟人討論福爾摩斯!
他們說這偵探‘像從霧裡走出來的老朋友’,還問我什麼時候出下一本——顧先生,你創造了一個奇蹟!”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他輕聲說,“是倫敦本身給了故事靈魂,也是你們的宣傳讓更多人看到了它。”
總編擺擺手,眼裡帶著欣賞,“謙虛是你們的美德,但才華藏不住。”
他從包裡拿出一份新的合同,“這是加印的補充協議,版稅按我們之前說的,提到12%——這是你應得的。
對了,下一本《四簽名》寫得怎麼樣了?
我可等不及了!”
顧從卿接過合同,“快了。”
他笑了笑,目光明亮,“新年之前,一定能給你初稿。”
顧從清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目光落在窗外初融的雪地上,語氣帶著幾分考量,“《四簽名》的故事張力更足,但現在趁熱打鐵反而容易讓讀者審美疲勞。
不如讓《血字的研究》再沉澱些時日,等街頭巷尾都在討論‘福爾摩斯下次會遇到什麼案子’時,再讓新故事登場。”
總編聞言眼睛一亮,伸手在桌上輕輕一拍:“就按你說的辦,先讓第一本書在書架上‘紮根’,等讀者盼得脖子都長了,再把《四簽名》丟擲來,保管又是一場熱潮。”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忽然想起什麼,嘴角揚起得意的笑,“說起來,我們已經找了法語和德語的譯者,巴黎和柏林的出版社都發來意向了——福爾摩斯可不能隻在英國‘破案’。”
顧從卿頗有些意外,挑眉道,“這麼迅速就傳到了那邊?”
歐洲還真是小啊。
他想起之前在舊書攤看到的各國偵探小說,大多隻在本土流行,能跨語言傳播的少之又少,“不同語言的語境差異不小,翻譯時怕是要費不少功夫。”
“放心,找的都是精通雙語的文學譯者,”總編擺擺手,語氣篤定,“我們特意叮囑了,不僅要譯文字,更要譯出‘霧都的味道’——比如福爾摩斯說話時那股子倨傲又冷靜的勁兒,德語得帶點柏林腔的銳利,法語得藏著巴黎式的譏誚,這樣讀起來才地道。”
顧從卿笑了,端起茶杯與他隔空一碰,“果然是專業的,連這些細節都想到了。
我原本隻想著讓福爾摩斯在英國站穩腳,冇想到您已經規劃到了全歐洲。”
總編放下茶杯,眼裡閃著商人的精明,卻也藏著對作品的珍視:“好故事就該走得遠些。
您想想,明年春天,巴黎的咖啡館裡,有人捧著法語版的《血字的研究》。
柏林的書店裡,學生們為福爾摩斯的推理爭得麵紅耳赤——這難道不是件了不起的事?”
他忽然壓低聲音,“說句私心話,我還盼著有朝一日,能看到中文版的福爾摩斯,讓您的同胞也瞧瞧,這個英國偵探在異國有多受歡迎。”
這句話讓顧從卿心裡一動,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那一天應該不遠。”
他望著總編,語氣誠懇,“不過眼下,還是先讓福爾摩斯在歐洲好好‘探案’吧。
我相信您的安排。”
總編離開時,得到了四簽名的初稿承諾,腳步輕快得像是踩著彈簧。
顧從卿站在門口目送他遠去,他轉身回辦公室,路過書架時,看到那本《血字的研究》樣刊,忽然想,等將來有了中文版,一定要在扉頁寫上:“獻給所有在不同語言裡,依然相信真相與勇氣的人。”
……
《福爾摩斯探案》在英國的熱度持續攀升,如同一場熱烈的旋風席捲了整個大英境內。
街頭巷尾,無論是咖啡館裡的閒聊,還是報紙上的書評,都離不開那個頭戴獵帽、手持放大鏡的偵探形象。
遠在國內,宋大使早已將顧從卿出書的訊息詳細彙報了上去。
這份來自異國的文化反響,很快在國內引起了熱烈討論。
外交部與外文局的同誌們尤為關注。
外文局向來負責外國名著的翻譯工作,如今有中國外交官在英國寫出瞭如此暢銷的作品,自然成了焦點。
為此,一場專門的會議應運而生,外交部的幾位領導、高階官員與外文局的同誌齊聚一堂,共同探討這件事的意義。
會上,外文局局長拿起從英國寄來的樣書,翻看著裡麵的內容,語氣中滿是讚許:“這本書寫得確實好!
咱們這位顧從卿同誌,不僅文化水平高,想象力更是豐富,邏輯思維也縝密得很。”
他抬眼看向在座的眾人,加重了語氣,“聽說短短時間內,這本書在英國已經做到了家喻戶曉,成了街頭巷尾的熱門話題。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讀者都信了故事的真實性,特意跑去貝克街尋找那位偵探的住所,這反響實在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