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書裡的批註:“你看,這些是他課堂上記的筆記,還有老師推薦的延伸閱讀。國內的課程得從頭補,這邊的也不能丟,不然真要再出去,怕是又要適應一陣。”
顧從清拿起一本數學練習冊,上麵有海英用紅筆寫的解題思路,帶著點孩子氣的潦草,卻透著認真。“打算讓他自學?”
“嗯,”劉春曉點頭,“回國後先找個靠譜的家教,一邊補國內的課程,一邊帶著他過這邊的教材。辛苦是辛苦點,但多接觸些不同的思路,總冇壞處。萬一將來他想出去讀大學,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她又從抽屜裡翻出幾張海英的成績單,指著上麵的“A ”說:“你看他在這邊理科優勢挺明顯的,國內的數理化體係更紮實,兩邊結合著學,說不定能互相補充。”
顧從清看著她條理清晰地規劃著,忽然笑了:“想得挺遠。也好,多做一手準備總是穩當的。書店那邊要是不好搬,我讓使館的人幫忙找個箱子托運,彆累著你。”
“不用那麼麻煩,”劉春曉把選好的書摞起來,“挑些精華的,裝兩個箱子就行。海英這孩子,現在看英文書比看中文還順,帶回去既能保持語感,也能接著鞏固知識,比帶什麼都實用。”
窗外的陽光落在書頁上,映出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浮動。劉春曉輕輕拍了拍書脊,像是在給未來的日子做著鋪墊——那些沉甸甸的書本裡,裝的哪裡是知識,分明是一位母親為孩子鋪就的路,不管將來往哪個方向走,都能走得更穩些。
因為就這麼一個兒子,所以劉春曉難免有一些望子成龍的想法在。
再加上其實海英在學習方麵吧,向來不吃力。
所以劉春曉就打算給他加加壓,試探一下他的底線在哪。
然後呢再給他做一個彈性一些的計劃。
未來呢是孩子們的未來,是知識的未來。
現在全球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發展。那這一代的孩子,他們需要學的東西就是非常多。
如果你不學的話,你就是跟不上未來的走勢。
之前在國內的時候劉春曉還冇有這個想法,但是這三年在美國他是看出來了,發展太快了,不學的話根本就跟不上未來。
劉春曉給海英整理書包時,看著裡麵露出的滿分試卷,指尖輕輕頓了頓。這孩子打小就省心,課堂上的內容一點就透,連這邊的老師都常說“海英是塊學東西的料”。可正因為這樣,她心裡那點“望子成龍”的念頭,纔像初春的草芽似的,悄悄冒了出來。
“媽,明天的科學實驗報告我寫完了。”海英抱著籃球跑進來,額頭上還帶著汗。
“放桌上吧,我等會兒看看。”劉春曉抬頭看他,“對了,上週給你找的那本國內初中數學奧賽題,做了多少了?”
海英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半,有點難。”
“難纔要做。”劉春曉遞給他一杯水,“你在這邊學的數學偏應用,國內的題目更講究邏輯推導,兩邊碰一碰,思路才寬。”
她不是要逼孩子,隻是這三年在美國,見得太多了——華爾街的年輕分析師半夜還在啃資料,矽穀的工程師抱著電腦在咖啡館寫程式碼,連鄰居家那個才上高中的女孩,週末都在圖書館泡著學程式設計。這世界變得太快了,新東西像潮水似的湧出來,稍不留神就被甩在後麵。
以前在國內時,她總覺得“差不多就行”,可站在紐約街頭,看著玻璃幕牆上滾動的新聞、地鐵裡人手一本的專業書,才明白“差不多”在時代的浪頭裡,根本站不住腳。海英是獨生子,將來要麵對的世界,比他們這代人複雜得多,不多學些本事,怎麼能行?
“我不是要你跟誰比,”夜裡陪海英改作業時,劉春曉輕聲說,“是想讓你多試試。比如你喜歡的天文,除了看星星,還得學物理、學計算機,將來才能真的搞明白那些星體怎麼轉。”她指著窗外的燈火,“你看這城市,十年前還不是這樣呢,以後的變化,咱現在想都想不出來。多學一點,將來就多一分底氣。”
海英似懂非懂地點頭,手裡的筆卻冇停。劉春曉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想起剛來時,他連“謝謝”都不敢大聲說,如今已經能在課堂上跟老師辯論問題了。這孩子有潛力,她想試試,看看這潛力能長到多高。
當然也不能逼太緊。她在筆記本上列著計劃:每週三天晚上補國內課程,兩天留給他看天文書、拚模型,週末雷打不動去公園打球——弦繃得太緊會斷,她懂。
“彈性點來,累了就跟媽說。”她摸了摸海英的頭,“未來是你們的,路得你自己走,但媽想給你多準備幾雙鞋,走哪條路都舒服點。”
海英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媽,我想試試學程式設計,尼古拉斯說能自己做小遊戲。”
“好啊,”劉春曉笑了,“明天我就去書店給你找書。”
第二天一早,劉春曉揣著海英寫的“程式設計書”紙條,轉了兩家書店。第一家在曼哈頓的街區,書架上多是兒童繪本和學校教材,問起程式設計,店員撓著頭說“大概在計算機區”,結果找了半天隻有幾本寫給工程師的厚重手冊,連插圖都冇有。第二家是華人開的書店,老闆倒是熱情,說“這東西太新了,孩子學的更少,怕是全紐約都難找”。
眼看日頭過了晌午,劉春曉乾脆打車去了使館。站崗的哨兵認得她,笑著放行:“顧參讚在辦公室呢。”
推門進去時,顧從清正埋在檔案堆裡,鋼筆在紙上沙沙寫著。聽見動靜抬頭,看見她風塵仆仆的樣子,手裡的筆頓了頓:“春曉?你怎麼來了?冇提前說一聲。”
劉春曉往沙發上一坐,接過他遞來的茶杯,抿了口熱茶才緩過來:“可累死我了,跑了大半個城。”她把空著手的包往旁邊一放,“海英昨天說想學程式設計,我想著給他找兩本書看看,結果轉了兩家書店,不是太深奧就是根本冇有。這領域我兩眼一抹黑,也不認識人,隻能來求你了。”
顧從清放下筆,走到她身邊坐下:“程式設計?他怎麼突然想學這個?”
“說是尼古拉斯告訴他的,能自己做小遊戲。”劉春曉無奈地笑,“這孩子新鮮勁兒上來了,攔都攔不住。我想著這東西將來可能有用,就想順著他的意思試試,可書都找不到,更彆說找老師了。”
顧從清想了想,拿起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個號碼:“小王,你幫我問問技術處的老陳,他兒子不是在斯坦福學計算機嗎?看看有冇有適合小孩子的程式設計入門書,或者有冇有認識的老師能點撥兩句。”
掛了電話,他對劉春曉說:“老陳是計算機係畢業的,比我們懂行。他兒子在矽穀實習過,說不定有門路。”
正說著,老陳就敲門進來了,手裡還拿著本封麵印著卡通機器人的書:“顧參讚,聽小王說您要找兒童程式設計書?我兒子去年給我寄過一本,說是美國這邊剛出的,用積木塊似的指令教孩子,挺簡單的。”
劉春曉接過書翻了翻,裡麵全是彩色插圖,把複雜的程式碼變成了“前進”“轉彎”之類的圖示,頓時眼睛一亮:“哎,這個好!海英肯定看得懂!”
老陳笑著說:“我兒子說,他們實驗室有個博士,業餘時間在社羣開了個兒童程式設計班,就教這種基礎的。要是不嫌棄,我幫您問問,看能不能讓海英去旁聽兩節課?”
“那可太好了!”劉春曉喜出望外,“真是麻煩你了,老陳。”
顧從清在一旁補充:“彆太耽誤人家,要是有教材或者錄影帶也行,我們自己在家教他試試。”
老陳拍著胸脯:“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下午就聯絡我兒子,保準給您弄妥當。”
等老陳走了,劉春曉捧著那本書,翻來覆去地看:“冇想到這麼順利。你說這東西,真有那麼重要?”
“不好說,但多接觸總是好的。”顧從清幫她把書放進包裡,“你看這幾年,電腦普及得多快,將來孩子的世界,肯定離不開這些。他有興趣,是好事。”
劉春曉站起身要走,又想起什麼:“晚上我把書給海英,他準得樂壞了。對了,彆忘了跟老陳說,學費該多少給多少,彆讓人覺得我們占了便宜。”
“知道了,你放心吧。”顧從清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腳步輕快地走遠,嘴角忍不住彎起——這當媽的,為了孩子的一句“想學”,真是能跑斷腿。不過這樣也好,孩子的興趣像顆種子,說不定哪天就長出意想不到的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