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嬰還有幾天纔開學,這陣子仍賴在土豆的小四合院裡不肯走。
畢竟院裡有弟弟海辰可以逗,還有附近衚衕裡能一起瘋跑的小孩子,比自家清淨的屋子熱鬨多了。
劉春曉一個人在家也覺冷清,索性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也搬來四合院住。
好在這院子是老底子的格局,廂房、耳房加起來有七八間,彆說住他們娘倆,再多來幾個親戚也容得下。
她下班了會幫著莉莉照看海辰,教海嬰背單詞,傍晚就和莉莉坐在葡萄架下擇菜,聽衚衕裡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倒比自己在家自在不少。
“等海嬰開學,我們就回那邊住,”劉春曉一邊給海辰換尿布,一邊跟莉莉唸叨,“學校離咱家近,早上能多睡十分鐘,省得天天趕早。”
遠在巴黎的顧從卿,此刻正享受著難得的休整。
明天上午見完大使,後天才正式開始工作,這間隙正好能緩口氣。
他在招待所的院子裡散了散步,晨光透過梧桐葉灑在石板路上,空氣裡飄著麪包房的香氣。
想起昨晚跟家裡的通話,海嬰那得意的小語氣,劉春曉在廚房忙碌的聲響,嘴角便忍不住上揚。
掏出錢包看著照片,海嬰抱著海辰的照片,兩個孩子笑得一臉燦爛。
第二天上午,顧從卿準時去見了駐法大使。
兩人在辦公室裡聊了近一個小時,從英國會談的大概情況延伸到法國這邊的行程安排。
大使特意提到了後天的新凱旋門揭幕式:“這是紀念法國大革命相關的重要活動,規格不低,當地政要和各國使節都會出席,咱們一起去,正好借這個機會多接觸些人脈,為後續的談判鋪墊鋪墊。”
顧從卿點頭應下:“我明白,到時候會提前準備妥當。”
從大使辦公室出來,他回到招待所,又把揭幕式的相關背景資料翻了翻。
新凱旋門作為巴黎的新地標,既承載著曆史記憶,也象征著新時代的開放與聯結,能參與這樣的活動,確實意義非凡。
接下來的一天,他刻意讓自己放慢節奏,上午在使館花園裡散了散步,看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落在草坪上,聽遠處傳來的教堂鐘聲。
下午則整理了法國會談的核心議題,把貿易合作、科技交流等方麵的要點一一標註清楚。
轉眼到了揭幕式當天,顧從卿換上筆挺的西裝,與大使一同乘車前往現場。
新凱旋門在陽光下格外宏偉,白色的建築線條簡潔而大氣,廣場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禮炮聲響起時,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他與各國使節微笑致意,偶爾與相熟的麵孔寒暄幾句,眼神裡卻始終帶著職業的敏銳。
揭幕式結束後,回到招待所已是傍晚。
顧從卿站在窗前,看著巴黎的華燈初上,知道真正的硬仗從明天就要開始了。
談判桌上的唇槍舌劍,條款細節的反覆推敲,都在等著他。
但此刻,他心裡是踏實的,該做的準備都已做好,隻待明日從容應對。
第二天的會議在駐法使館的會議室舉行,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長條會議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顧從卿與法國方麵的官員相對而坐,議題圍繞著如何深化中法交流展開,從文化藝術的互訪展演,到科技領域的聯合攻關,再到經貿合作的拓展空間,每一項都透著促進友誼、強化合作的誠意。
負責對接的法國官員是位四十多歲的先生,戴著細框眼鏡,言談舉止透著學者般的嚴謹。
起初顧從卿對他並不熟悉,交流也多圍繞工作展開,直到中場休息時,對方忽然笑著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靦腆的興奮。
“顧司長,恕我冒昧,”他遞過一本包裝精緻的書,竟是法文版的《福爾摩斯探案集》,“我是您翻譯版本的忠實讀者,尤其是《巴斯克維爾的獵犬》那篇,您的譯筆太精彩了,把福爾摩斯的敏銳和華生的誠懇都譯活了。”
“您過獎了,不過是興趣使然。”
“不不,是真的出色,”對方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頁,“這段對沼澤夜景的描寫,您用的詞句既保留了原著的陰鬱感,又帶著中文特有的韻律,我反覆讀了好幾遍。”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問,“等會議結束,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在扉頁簽個名?”
“當然可以,”顧從卿欣然應允,“能遇到讀者,是件幸事。”
兩人站在窗邊聊了起來,從福爾摩斯的推理邏輯,談到偵探小說的創作手法,偶爾還穿插幾句對翻譯技巧的探討,剛纔還在嚴肅討論合作條款的氛圍,頓時變得輕鬆融洽。
休息結束回到會議室,或許是因為多了層“書迷”的緣分,接下來的討論格外順暢。
對方在談及文化合作時,主動提出可以引進更多中國當代文學作品,還熱情推薦了幾位法國本土的推理小說作家,建議雙方聯合舉辦讀書會。
會議結束後,顧從卿接過對方遞來的筆,在書的扉頁寫下“願友誼與智慧同行”,再簽下自己的名字。
對方捧著書,臉上是如獲至寶的笑容:“太感謝了!我會好好珍藏的。”
會議結束後,顧從卿按計劃在法國多停留幾日,後天還有其他工作。
除了待出席的那場宴會,其餘時間倒相對寬鬆。
巴黎的街頭雖偶有不安定的情況,但在安保人員的周密安排下,他還是趁著空隙,帶著秘書在市區轉了轉。
說是閒逛,實則心裡早有盤算。
路過一家老牌時裝店,他停在櫥窗前看了片刻,轉頭對秘書說:“進去看看,給家裡人挑幾件禮物。”
店裡的羊絨圍巾觸感柔軟,他想起劉春曉的喜好,便選了條駝色的,又順手拿了條酒紅色的,周姥姥戴這個顏色顯精神。
轉到皮具區,他盯著幾款女士手袋認真比對,最後選了隻款式簡潔的黑色皮包:“莉莉平時帶孩子,這個容量大,實用。”
又挑了隻小巧的米色挎包,“我母親喜歡素雅些的,這個合適。”
秘書在一旁幫忙拎著購物袋,忍不住打趣:“顧司長,您這是把大半個店都搬空了?”
顧從卿笑了笑,目光又落在兒童區的貨架上。
給海英挑了輛合金玩具車,給海辰選了套刺繡小圍嘴,上麵繡著憨態可掬的小熊。
等從店裡出來,秘書手裡已經拎了七八個袋子,沉甸甸的。
“您這一趟,家裡人肯定都高興壞了。”秘書由衷讚歎,“顧司長真是顧家的好男人,出來這麼久,心裡還惦記著每個人的喜好。”
顧從卿掂了掂手裡那隻給劉春曉買的絲巾禮盒,指尖觸到盒子上的燙金花紋,語氣裡帶著溫和:“我不在家,家裡的事我都幫不上忙,買些禮物是應該的。”
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停車點時,日頭已爬到頭頂。
顧從卿看了眼表,對秘書和兩位安保人員說:“中午彆回使館吃了,找個地方嚐嚐本地菜,我做東。”
幾人找了家臨街的小餐廳,紅磚牆配著白色窗框,門口擺著幾盆天竺葵,看著倒清淨。
顧從卿的讓他們隨意點單,自己隻要了份簡單的牛排。
席間,他笑著說:“上午辛苦你們了,拎了一路東西。”
安保組長連忙擺手:“顧司長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該做的。”
秘書也笑著說:“能跟著您出來見世麵,還能沾光吃頓好的,該謝您纔是。”
飯吃得輕鬆,聊的多是些無關工作的閒話,說說巴黎的街景,講講各自家鄉的吃食。
回到招待所,顧從卿讓他們把東西先放回房間,自己則站在走廊裡說:“下午冇什麼安排,你們自由活動吧。
想去逛逛周邊,或者買點東西都可以,注意兩點,一是安全,彆去人太雜的地方。
二是紀律,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用惦記著我,我在房間整理點資料。
晚上按時回來就行,咱們一起吃晚飯。”
秘書眼睛一亮:“真的?
那我們去盧浮宮附近轉轉,聽說那邊的紀念品挺有特色的。”
兩位安保也笑著應下,顯然是早就想趁著空隙走走。
看著他們帶上門離開的背影,顧從卿笑了笑。
出來這些天,大家都繃著弦,難得有鬆快的時候。
他轉身回房,泡了杯茶,坐在窗邊翻著檔案,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紙上,倒也愜意。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鴿哨,遠處的埃菲爾鐵塔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顧從卿端起茶杯,心裡想著,等忙完這陣子,真該帶著劉春曉和孩子們來一趟。
不用談工作,就單純地走走逛逛,像尋常遊客那樣,好好看看這異國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