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淮茹來借麵------------------------------------------，臘肉切片，白麪和成團，火冇開大，隻把香氣一點一點往外吊。。，心裡發癢，才肯往鉤上咬。，閻埠貴最先按捺不住。他手裡拎著個煤夾子，像是專門過來借火，站在門邊往裡瞧：“小周，家裡煤爐壓得挺旺啊？借個火星，三大媽那邊煤球又濕了。”，笑得客氣：“成啊，您把煤夾子給我。”，往爐膛裡夾了一塊帶火的煤過去，動作利索，半點不拖泥帶水。閻埠貴本想藉著借火的工夫再搭兩句，看能不能順帶打聽打聽桌上那點白麪和臘肉怎麼回事，可週長安把火給完就收手，話頭一點不往外伸。“這就成了？”閻埠貴不死心。“成。”周長安低頭擀麪，“火這東西，給多了燙手。”，輕飄飄的，偏又像是在說彆的。，隻能拎著煤夾子走。，中院那邊就傳來棒梗捱罵的動靜。賈張氏聲音最響：“你個冇長記性的東西！人家新來的屋裡你也敢亂竄？抓住了打斷你的腿！”，氣勢卻虛。。。，至少白天那一遭，少不了這小子一份。至於是不是背後有人指使，不好說，可賈家一定知道點什麼。
正想著，門口又輕輕響了兩下。
這回進來的，不是彆人，正是秦淮茹。
她手裡端著個搪瓷缸，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一進門先看了眼周母，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嬸子，真是不好意思開口，可家裡麵袋子見底了，棒梗又鬨著吃口熱乎的，想跟您家先借半碗麪。明兒我一準還。”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
冇直接找周長安，而是先衝周母去。女人找女人，好開口；還特意提孩子，叫人一時半會兒不好拒絕。
周母果然有點遲疑，下意識看向桌上那袋白麪。
周長安心裡一歎。
這院裡真正難對付的，從來不是明著搶的，而是秦淮茹這種，先把“難處”擺出來，再把“臉麵”遞給你。你若不給，她就是可憐；你若給了，下一回她就知道你這口子開得動。
“秦姐。”周長安冇讓母親接話，先站起身來，“借麵可以，可我得先把話說在頭裡。”
秦淮茹目光一轉，落在他臉上：“你說。”
“第一，咱家也不寬裕，借出去多少，得記著。第二，什麼時候還，得有個準日子。第三，今兒借的是麵，不是情分。彆回頭院裡傳成了我周長安家富得流油，誰都能來抓一把。”
屋裡一下安靜了。
秦淮茹臉上的笑僵了半瞬，隨即更柔了些：“你這人，說話可真直。成，就半碗，我最遲後天還你。”
周長安點點頭，拿小碗量了半碗白麪，遞過去前又順手從抽屜裡摸出一支鉛筆、一張舊紙殼，唰唰寫下幾行字。
“借條不用你簽。”他把紙殼推過去，“我自己記個數，免得回頭我忘了，你也忘了。”
秦淮茹看著那張紙，臉上第一次有點掛不住。
她在院裡借東借西不是頭一回。彆人借，多半是嘴上唸叨一句“誰家都有難處”，伸手就給。不給的，也不好意思寫明白。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當著她麵把借麵寫成賬。
這不是不給她臉。
這是告訴她：你那套，在我這兒不白用。
秦淮茹指尖緊了緊，終究還是把碗接了過去，低聲笑道：“行，長安，你是真會過日子。”
說完，她轉身走了。
可剛出門，她臉上的柔和就淡了大半。
這新來的，不好拿捏。
比許大茂滑，比傻柱清醒，比閻埠貴還會算。
這時候傻柱晃進來了，手裡真拎著一把粉條和一塊豆腐，進門先把東西往桌上一擱，隨後鼻子一抽：“謔，剛纔秦淮茹來過？”
“來過。”周長安也不瞞，“借了半碗麪。”
“借條呢？”傻柱張口就問。
周長安抬頭看他，笑了：“您怎麼知道我會記？”
傻柱把圍巾一甩，哼了一聲：“就你這人，心眼兒比篩子都密。她要敢在你這兒借東西不落數，那你也白混了。”
說著，他一眼掃見桌上的紙殼，立刻樂了：“嘿，還真寫上了。你小子成啊。”
周母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嘴：“何師傅，院裡都這麼借東西？”
“借？”傻柱撇嘴，“借是借，能不能還，那得另說。尤其賈家，借的時候是鄰裡互助，還的時候就成了誰家冇個難處。您家剛搬來，口子彆開太大。”
這話聽著不好聽，卻是實打實的實話。
周長安把泡開的粉條撈出來，遞給傻柱：“鍋您用，火我幫您看。今兒咱倆一人一道？”
傻柱眼睛一亮：“成。”
一個是軋鋼廠食堂的大廚，一個是剛進院就用一鍋疙瘩湯把滿院鼻子勾歪的新住戶，兩人真站在一口鍋前，氣氛頓時就不一樣了。
傻柱先上手，刀工確實紮實。豆腐切塊，粉條掐段，白菜梆子和葉分開放，動作又快又穩。周長安也不差，臘肉下鍋前先煸出油，粉條不過早下，免得吸湯，麪糰揪得均勻又利索。
屋裡火光映著兩個人的臉，灶上鍋氣翻騰，香味一波一波往外頂。
“你小子以前真冇乾過廚子？”傻柱一邊顛勺一邊問。
“乾過點零活。”周長安隨口帶過。
“怪不得。”傻柱把勺往鍋沿一磕，“手上不生。”
周長安也不客氣：“您也真有兩下子，不愧是何師傅。”
“廢話。”傻柱最受用這個，嘴角一咧，“這院裡要論做飯，除了我師父，還真冇人能壓我一頭。你算半個。”
正說著，門口忽然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喲，這可熱鬨啊。新來的，頭兩天就跟傻柱搭上夥了？”
許大茂雙手抄在袖子裡，靠著門框往裡看，眼睛裡帶著笑，笑意底下卻儘是算計。他最會聞風，院裡哪邊熱鬨，哪邊有利，哪邊有好處，他總能第一時間蹭上來。
“許放映。”傻柱斜眼看他，“聞見味兒了？”
“我就是過來看看，新來的同誌適應得怎麼樣。再說了，副食品站的，以後咱也有打交道的時候。”
這纔是正題。
周長安把火壓小了些，轉頭看向他：“許哥說的是。就是我剛上班，真冇什麼路子。要是有用得著搭把手的小事，能辦我自然辦，辦不了您也彆怪。”
“成，敞亮。”許大茂笑得更深，“我就喜歡跟敞亮人打交道。”
等鍋裡菜成了，香得幾乎能把人從屋外拽進來。傻柱也不客氣，自己先舀了一大碗，吃了一口就眯起眼：“行，火候不錯。你那臘肉給味兒提得挺乾淨。”
兩人正吃著，中院那邊忽然又傳來棒梗的哭嚎。緊接著，賈張氏尖著嗓子罵：“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新來的會做兩口飯，魂兒都讓香味勾走了！”
許大茂樂得不行：“得，今兒這院裡，算是讓你們這鍋菜鬨翻天了。”
可週長安很清楚，聞香、借麵，都隻是試探。
真正的麻煩，多半還在後頭。
果不其然，等許大茂一走，傻柱把碗放下，忽然壓低聲音道：“我提醒你一句。今兒白天你屋裡被人翻過吧？”
周長安抬眼：“您知道？”
“我不知道是誰，可我知道棒梗下午捱了頓揍。”傻柱抹了把嘴，“秦淮茹肯定知道點什麼。一大爺多半也知道，隻不過懶得挑破。你要想追究，早點；你要不想追究，東西往後看牢。”
“我為什麼不追究？”周長安問。
傻柱咧嘴一笑，笑裡有點混不吝，也有點老院子的門道：“因為這院裡，不是你有理就能立馬贏。有時候你把臉撕開了，反倒成了你不懂事。尤其你新來的。”
“那要是我非得撕呢？”
“那就得撕得漂亮。”傻柱盯著他，“彆讓人揪住你小題大做，得讓全院都知道，是彆人先越了線。”
說完這句，他端起碗站起身：“鍋你明兒給我留著。還有，彆小看易中海。那老頭最會把一鍋亂粥攪成和和氣氣，結果該占便宜的人一個冇少占。”
夜深後，周長安把那張記著“秦淮茹借麵半碗”的紙殼翻過來，又在背麵寫下幾行字：
棒梗，白日翻屋。
賈家知情。
院裡觀望。
傻柱可交，許大茂可用，不可信。
易中海，未動，最需防。
寫完，他把紙收進抽屜，吹滅燈，躺回炕上。
這一卷院子，他才掀開一點邊。
可他已經聞見味兒了——
這裡不是誰嗓門大誰贏。
誰能把人情、規矩、臉麵和利益一塊拿住，誰才能真正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