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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單元庫的錄入工作,在培訓結束的第二天,就啟動了。
這項工作其實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籌備了。
紅星整合電路實驗室第三組一直在做標準單元庫的建設和維護工作。
組長餘則成三十出頭,是整個紅星所有名的美男子,眉目含精,未語先笑,說的就是這種人,就算是和呂辰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呂辰來到第三組辦公室的時候,餘則成正帶著幾個人在整理資料。
桌上攤著厚厚一遝手冊,全是手繪的單元庫圖紙和參數列,每一頁都編了號,用硬紙板做封麵,用麻繩穿起來,像一本本厚厚的檔案。
“餘師兄,單元庫的情況怎麼樣?”呂辰在對麵坐下。
餘則成摘下眼鏡擦了擦,翻開桌上那本最厚的手冊。
“5微米工藝,目前有470多個單元。基本邏輯閘、觸發器、鎖存器……,常用的都有了。每個單元都有邏輯圖、版圖、模擬模型、測試向量、使用說明,五件套,齊全。”
他遞給呂辰一個冊子:“2微米工藝,纔開始研發不久,資料少。主要還是用5微米工藝就地轉化,目前隻有150個常用單元,基本邏輯閘和觸發器為主,複雜的還冇有。版圖和5微米有差異,模擬模型也要重新做,測試向量有些可以複用,但大部分要重寫。”
他頓了頓:“現在,第三組分成兩隊,一隊12個人,繼續推進2微米單元庫建設。我根據資料庫的表結構,設計了錄入模板,帶著剩下的18人,轉化5微米標準單元庫的錄入文字,根本忙不過來。所以錄入這塊,得靠第八組。”
他遞給呂辰兩張紙,一張是錄入模板,每個單元一條記錄,欄位包括:id、名稱、功能、工藝版本、版圖座標、模擬引數、測試向量、版本號、修改人、修改時間。
另一張是版圖座標的格式:“圖層,起點x,起點y,終點x,終點y”,多個座標用分號隔開。模擬引數的格式是“引數名=引數值”,多個引數用分號隔開。測試向量的格式是“輸入a,輸入b,輸出y”,多個向量用分號隔開。
格式定義得很清楚,每一類資料都有示例,一看就懂。
“好。”呂辰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兜裡。“餘師兄,資料文字的事,你就多費心了,走,咱們幾個去碰一下,商量一下錄入具體的工作。”
“行。”
二人來到機房,吳國華、錢蘭、諸葛彪、曾祺都已經到了。
呂辰從兜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稿紙,展開鋪在桌上。
那是一張機房佈局圖,16台kj-0a的位置標得清清楚楚。
他在圖上畫了幾個圈,把機器分成四組。
“錄入組,8台機器。對照紙質手冊,把資料敲進終端。這是最枯燥、最易出錯的環節,所以人要挑細心的,手要穩,眼睛要尖。”
他在第一組旁邊寫了“錄入組”三個字。
“初驗組,4台機器。錄入完成後,立即用另一套指令碼或者人工方式快速覈對一遍明顯錯誤。座標越界、引數型別不對、必填欄位為空,這些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問題,在初驗環節卡住,不要流到後麵去。”
他在第二組旁邊寫了“初驗組”。
“終驗抽檢組,2台機器。對初驗通過的資料進行嚴格的功能模擬或者規則檢查。這一關過了,資料才能正式入庫。”
他在第三組旁邊寫了“終驗組”。
“排程應急組,2台機器。一台跑監控程式,觀察係統負載,調配任務;一台作為備用,隨時頂替故障機器或者處理緊急任務。”
他在第四組旁邊寫了“排程應急組”。
錢蘭道:“流水線方案可行。但有一個問題,錄入組的人,對單元庫的熟悉程度不一樣。有些人畫過版圖,知道座標怎麼讀;有些人隻跑過模擬,對版圖不熟。混在一起,效率起不來。”
呂辰想了想:“那就分組的時候按特長分。熟悉版圖的錄版圖資料,熟悉模擬的錄模擬引數,熟悉測試的錄測試向量。各錄各的,各驗各的,最後再拚成一條完整記錄。”
餘則成在本子上記了一筆:“2微米的單元庫,資料不全。有些單元的版圖畫完了,但模擬模型還冇更新;有些單元的測試向量還是5微米的,冇適配2微米。錄入的時候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
呂辰道:“暫停錄入,標記為‘待補充’,回頭找設計者確認。不能為了趕進度把錯的資料錄進去。資料庫裡進了臟資料,比冇資料還麻煩。”
餘則成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曾祺道:“依我看,咱們三班倒,每班八小時,交接班要有記錄。你們第三組出一個人,當技術顧問,在機房裡坐鎮,處理錄入過程中遇到的技術問題。誰遇到了拿不準的資料,當場問他。”
餘則成想了想:“我挑三個人來跟班,都是一直做單元庫的,5微米的470個單元,基本都摸過。”
“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第二天一早,錄入工作正式開始。
16台kj-0a全部啟動,顯示器上綠色的字元安靜地亮著,像16雙等待的眼睛。
呂辰站在管理員桌前,麵前攤著一張排班表。
第一班,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帶班的是呂辰和諸葛彪,第八組十二個人,第三組出一個人。
第二班,下午四點到晚上十二點。帶班的是錢蘭和吳國華,第八組十二個人,第三組再出一個人。
第三班,晚上十二點到早上八點。帶班的是餘則成和曾祺,第八組六個人,加上第三組的幾個人輪流值夜。
三班倒,人停機不停。
每班核心錄入六小時,另外兩小時用於交接、自檢、處理疑難資料。
交接的時候,上一班要把進度、問題、注意事項寫在交接本上,下一班來了先看本子,再接著乾。
呂辰把排班表貼在牆上,轉過身看著機房裡的十幾個人。
“各位,今天開始,標準單元庫錄入。這不是技術攻關,不是寫論文,是體力活。枯燥、重複、磨人。但這件事,比什麼都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
“470個5微米單元,150個2微米單元。每一個單元的版圖、模擬模型、測試向量,都要從紙質手冊上搬到資料庫裡。搬完了,這個係統纔是活的。搬不完,16台午馬就是一堆廢鐵。”
他掃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掠過。
“開始吧。”
錄入組的人坐到各自的終端前,翻開手邊的手冊,開始敲鍵盤。
初驗組的人坐在自己的機器前,等著錄入組提交資料。
終驗組的人坐在最後麵,等著初驗組通過的資料。
排程應急組的兩個人,一個盯著監控螢幕,一個靠在椅背上,隨時準備頂上去。
機房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呂辰走到管理員桌前,坐在監控終端前麵,看著螢幕上那個綠色的提示符:“db>”
他敲了一個命令:db>showstatus
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activesessions:16,tasksqueued:0,tasksrunning:0,taskspleted:0
16台機器都線上,但還冇有任務提交。
他等了幾秒,螢幕上開始跳出新的行:
tasksubmitted:id=0001,type=import,node=1
tasksubmitted:id=0002,type=import,node=2
tasksubmitted:id=0003,type=import,node=3
......
錄入組的人開始提交任務了,每一個提交都在監控終端上留下一行記錄。
呂辰盯著螢幕,看著那些任務被排程器分發給初驗組和終驗組的機器。
task0001dispatchedtonode9(prelim)
task0002dispatchedtonode10(prelim)
task0003dispatchedtonode11(prelim)
......
初驗組的機器開始工作了。
前三天,是最難熬的階段。
錄入組的人不熟悉流程,敲鍵盤的速度慢,翻手冊找資料的時間長。
有的人錄到一半發現手冊上的字跡模糊看不清,有的人錄完了才發現格式不對,有的人提交了任務才發現漏了一個欄位。
初驗組的人也很痛苦。
錄入組提交的資料,十條裡有三四條有問題。
座標越界、引數型別不對、必填欄位為空,各種錯誤層出不窮。
初驗組的人隻能一條一條地打回來,讓錄入組重新改。
終驗組的人更痛苦。
好不容易等到初驗通過的資料,跑模擬的時候發現模型引數不對,或者測試向量不匹配。
一查,是手冊上的資料本身就有問題,錄入的人冇錯,但資料不能用。
還有機器宕機、網路中斷、儲存櫃響應超時,各種技術故障輪番上演。
第一天下來,隻錄入了不到三十個單元。
第二天好一些,四十多個。
第三天,終於突破了五十個。
但問題也在這兩天集中爆發了。
那天下午,大張海突然舉手。
“呂工,這個2微米的與非門,版圖座標和5微米的對不上。”
呂辰走過去,看了一眼大張海麵前的螢幕。
螢幕上是一個文字檔案,裡麵是錄入好的版圖座標資料。
旁邊攤著一本手冊,翻到2微米與非門的那一頁。
“你看這裡,”大張海指著手冊上的一行字,“版圖裡多了一層多晶矽,5微米的冇有這一層。座標也對不上,差了將近兩個微米。”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呂辰皺了一下眉頭,拿起那本手冊翻了幾頁,又翻到5微米與非門的那一頁,對比了一下。
兩個版圖確實不一樣,不是簡單的縮放,是結構上就有差異。
“暫停錄入。”呂辰說,“把這個單元標記為‘待確認’,先錄下一個。”
他在交接本上寫了一行字:“2微米與非門,版圖結構與5微米不一致,待設計者確認。”
類似的問題層出不窮。
有人在錄入2微米版圖時,發現資料缺失。
手冊上隻畫了版圖的示意圖,冇有標具體的座標。
翻了好幾頁,找不到完整的資料。
有人在錄入模擬引數時,發現手冊上的引數值和版圖的尺寸對不上。
按手冊上的引數跑模擬,結果和預期差了將近20%。
有人在錄入測試向量時,發現向量表裡的輸入組合和輸出值邏輯上就不通。
同一組輸入,在手冊的不同地方出現了兩個不同的輸出值,不知道哪個是對的。
最棘手的是一個複雜單元的測試向量。
那個單元有16個輸入、8個輸出,測試向量表密密麻麻列了200多行。
錄入組的人錄完了,初驗組的人核了一遍,冇發現問題。
終驗組的人跑模擬的時候,發現有一組向量的輸出和預期差了整整一位。
初驗組的人查了半天,查不出問題。
終驗組的人又跑了一遍,還是不對。
最後,技術顧問小李被叫過來了。
他坐在終端前,把那個單元的測試向量表調出來,一行一行地看,看了將近二十分鐘,抬起頭說了一句:“向量表本身就有問題。第三個向量,輸出應該是0,不是1。手冊上寫錯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小李翻開手冊,找到那一頁,指著中間的一行。
“你們看,這個單元的邏輯功能是a b c的和,進位輸出。第三個向量,a=1,b=1,c=1,和是3,二進製011,進位應該是0。手冊上寫的是1,錯了。”
他把手冊合上,看著呂辰:“這個單元是宋顏教授設計的。向量表也是他寫的,可能是筆誤。”
呂辰想了想,走到管理員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宋顏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
“宋教授,有個問題要請教您。
2微米的那個十六位加法器,測試向量的第三個,進位輸出是0還是1?”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0。”宋顏的聲音很肯定,“第三個向量,a=1,b=1,c=1,和是3,進位應該是0。”
還真是手冊上寫錯了。
呂辰掛了電話,在交接本上記了一筆:“十六位加法器,測試向量第三個,進位輸出應為0,手冊有誤,已確認。”
類似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錄入組的人已經不隻是“錄入員”了,他們變成了“資料偵探”,一邊敲鍵盤,一邊在發現手冊上的錯誤、遺漏、矛盾。
有時候是手冊本身的筆誤,有時候是設計者更新了版圖但忘了更新文件,有時候是不同設計者對同一個單元的理解不一致。
每一個問題都要停下來,查原始圖紙、找設計者確認、在交接本上記錄。
有時候一個單元要折騰半天才能錄進去。
第四天下午,又出了一個麻煩。
2微米錄入組的小張海發現一個關鍵與非門的版圖和5微米的邏輯功能不符。
5微米的與非門是標準的雙輸入,2微米的版圖裡卻多了一個輸入端,變成了三輸入。
小張海不敢擅自錄入,緊急呼叫呂辰。
呂辰和諸葛彪走到小張的終端前,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版圖資料,又翻了一下手冊。
手冊上寫的確實是“雙輸入與非門”,但版圖畫的是三輸入。
“這不對。”諸葛彪說,“版圖和功能描述不一致。要麼是版圖畫錯了,要麼是手冊寫錯了。”
呂辰想了想:“查一下原始設計圖紙。”
小張從檔案櫃裡翻出2微米與非門的原始設計圖紙,那是一張a2的硫酸紙,上麵用墨線描著版圖,線條工整,標註清晰。
圖紙上畫的確實是三輸入。
“版圖是對的。”呂辰說,“那手冊就是錯的。這個單元從一開始設計的就是三輸入,但寫手冊的人寫成了雙輸入。”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2微米設計組的負責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歎息:“手冊寫錯了。這個單元是三輸入,不是雙輸入。當時趕進度,手冊寫得急,筆誤。一直冇發現。”
呂辰掛了電話,在交接本上寫了一行字:“2微米與非門,實際為三輸入,手冊有誤,已確認。後續錄入以此為準。”
小張把那行字抄下來,貼在終端旁邊的牆上,然後繼續錄入。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到了第五天,流程開始順暢了。
錄入組的人熟悉了格式,敲鍵盤的速度快了一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初驗組的人知道了常見的錯誤型別,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終驗組的人跑模擬的速度也快了,因為大部分單元的模型引數已經入庫,可以直接複用。
排程器也在學習。
它開始記錄每個單元的錄入時間、每個操作員的平均速度、每個校驗環節的通過率,然後根據這些資料動態調整任務分發策略。
錄入組最快的是大張海。
他坐在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睛盯著手冊,一行一行地敲,幾乎不停頓。
他提交任務的速度,排程器都跟不上。
有一次,他剛提交一個任務,手指還冇離開鍵盤,下一個任務就分發過來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機器比人還快!”
旁邊的幾個人也笑了,笑聲在機房裡迴盪,和風扇的嗡嗡聲混在一起。
初驗組的人也開始找到感覺了。
他們不再機械地執行校驗指令碼,而是開始主動思考。
看到座標異常,他們會去查手冊上的原始資料;看到引數型別不對,他們會去翻設計文件;看到測試向量邏輯不通,他們會自己推一遍真值表。
終驗組的人更厲害。
他們跑模擬的時候,不再隻是看“通過不通過”,而是開始分析波形、比對時序、發現隱藏的問題。
有好幾次,錄入組的資料通過了初驗,但終驗組跑模擬的時候發現波形邊緣有毛刺,查了半天,發現是手冊上的引數寫錯了。
技術顧問小李坐在排程應急組的那台機器前,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手冊,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他是機房裡最忙的人,幾乎每幾分鐘就有人叫他。
“李工,這個單元的版圖座標,手冊上寫的是‘見圖’,但圖在哪兒?”
“李工,這個單元的模擬引數,手冊上寫的是‘同5微米’,但2微米和5微米的引數不一樣啊。”
“李工,這個單元的測試向量,手冊上隻列了八組,但這個單元有四個輸入,理論上應該有16組,剩下的八組呢?”
每一個問題,他都要查原始資料、翻設計文件、打電話問設計者。有時候一個問題要折騰半個小時才能解決。
但他從來冇有不耐煩過。
每次有人叫他,他都會放下手裡的筆,走過去,彎下腰,看著螢幕,然後慢慢地說:“這個問題,我看看。”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錄入的速度越來越快。
第一週結束的時候,5微米單元錄入了120個,2微米單元錄入了40個。
第二週結束的時候,5微米單元錄入了280個,2微米單元錄入了90個。
到了第三週,5微米單元隻剩下最後40個,2微米單元也隻剩下30個。
錄入組的人已經不需要翻手冊了,大部分單元的資料他們都能背下來。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睛盯著螢幕,一行一行地敲,幾乎不停頓。
初驗組的人也輕鬆了很多,因為錄入組提交的資料質量越來越高,錯誤率從第一天的百分之三四十降到了百分之五以下。
終驗組的人跑模擬的時候也順利了很多,大部分單元一次通過,少數有問題的也能很快定位原因。
最後一週,錄入工作進入了衝刺階段。
那天下午,錢蘭坐在管理員桌前,盯著監控螢幕上的數字。
5微米單元,已錄入465個,還剩5個。
2微米單元,已錄入145個,還剩5個。
她站起來,走到機房中央,看著那16台墨綠色的機櫃。
風扇的嗡嗡聲還在,顯示器的綠色字元還在,敲鍵盤的聲音還在。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到管理員桌前,繼續盯著螢幕。
晚上八點,最後一個5微米單元錄入完成。
晚上十一點,最後一個2微米單元錄入完成。
錢蘭坐在管理員終端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幾秒。
然後她敲下了一行命令:
db>selectfromcellswherefunction=nandandtech=5um;
螢幕上開始跳出資料。
一行,兩行,三行……整整齊齊列了幾十個與非門的資料,單元名稱、功能、工藝版本、版圖座標、模擬引數、測試向量、版本號、修改人、修改時間,每一個欄位都填得滿滿噹噹。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圈人。
諸葛彪、呂辰、吳國華、餘則成、曾祺、大張海、小張海……
都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那些綠色的字元。
冇有人說話。
錢蘭又敲了一個命令:
db>selectcount()fromcells;
螢幕上出現了一行數字:620。
470個5微米單元,150個2微米單元,全部在資料庫裡了。
錢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人。
有的人笑了,有的人揉了揉眼睛,有的人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
“成了。”錢蘭說,“圖書館,開門了。”
機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來。
這是一種沉穩的、踏實的滿足感。
像是一個農民看著自己剛翻好的地,就等著下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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