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蓮「騰」地站起來,推開椅子,帶著幾個小弟沖了出去。
前麵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麻將館裡已經亂成一鍋粥,十幾張麻將桌被掀翻了好幾張,麻將牌滾了一地,被人踩得咯吱響。
客人們抱著頭,尖叫著往門口湧,有人被擠倒,有人被踩了腳,有人連鞋都掉了也顧不上撿。
十幾個人正揮舞著棍棒和砍刀,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短衫,袖口上繡著一個紅色的「長」字。
帶頭的那個光頭大漢又高又壯,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鐵棍,一棍砸下去,一張麻將桌應聲裂成兩半,木屑飛濺。
旁邊幾個小弟被打得節節後退,根本不是對手。
阿蓮深吸一口氣,猛地大喝一聲:「住手!」
那聲音尖銳而響亮,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光頭大漢聞聲轉過頭來看到阿蓮,頓時一揮手,那些打手馬上停了下來。
他把鐵棍往肩上一扛,歪著頭,上下打量著阿蓮,然後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屑,還有幾分輕佻。
「喲,你就是勝德的那個白紙扇,大波蓮?」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鐵皮,目光在阿蓮身上轉了一圈,那眼神讓人渾身不舒服。
阿蓮站在那裡,麵不改色,她的目光掃過一地狼藉,掃過那些被打傷的兄弟,最後落在那光頭大漢臉上,咬著牙地說道:
「你們是什麼人?知不知道這裡是勝德的地盤?敢在這裡鬧事,活得不耐煩了?」
「勝德?」
光頭大漢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齙牙:「勝德算什麼東西?」
他收起笑容,臉色一沉,把鐵棍從肩上拿下來,往地上一頓,「砰」的一聲,地麵都震了一下。
他瞪著阿蓮,聲音裡滿是威脅:「聽好了,老子是長樂的齙牙榮,奉傑少的命令,來教訓教訓你們勝德。」
阿蓮的瞳孔微微收縮。
長樂!傑少!
齙牙榮上前一步,鐵棍在手裡轉了一圈:「你回去轉告碎骨山,識相的,就把那個張天誌交出來。」
「然後,再去給傑少磕頭賠罪,求傑少原諒。」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讓人骨子裡發寒的狠勁:
「要不然......」
他猛地揮起鐵棍,對準旁邊一張麻將桌,狠狠砸下。
「哢嚓!」
麻將桌應聲裂開,碎木飛濺,麻將牌崩得滿地都是。
「老子滅了你們勝德!哈哈哈」
齙牙榮大笑著轉身,一揮手,帶著那十幾個打手,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笑聲在夜色中迴蕩,漸漸遠去。
麻將館裡,一片死寂。
阿蓮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她看著一地狼藉,看著那些受傷的兄弟,看著那些散落的麻將牌和碎玻璃,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都沒有說。
一個小弟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額頭,踉蹌著走到她身邊,聲音有些發抖:
「蓮姐……現在怎麼辦?」
阿蓮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
「收拾東西,清點損失,把受傷的兄弟送去治傷。」
她的聲音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裡麵壓著的怒火:
「還有,馬上通知山哥!」
那個小弟點了點頭,轉身就跑。
阿蓮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門口那塊被砸歪的招牌,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就在這時,一個小弟從外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
「蓮姐!不……不好了!」
阿蓮轉過頭:「又怎麼了?」
那個小弟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福記茶餐廳被砸了,人和酒吧被砸了,旺角冰室也被砸了……所有場子,都被長樂的人掃了一遍!」
阿蓮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一把抓住那個小弟的衣領:「你說什麼?!」
「所有場子……」
那個小弟的聲音在發抖:「全部被砸了,一個都沒剩下!」
阿蓮鬆開手,退後一步,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目光變得冰冷而銳利:
「打電話,把所有兄弟都叫回來。」
......
勝德總堂,一樓大廳,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平日裡寬敞的大廳此刻擠滿了人,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藥酒味和壓抑的怒火。
除了回了元朗的張偉奇,剩下的幾個頭目幾乎人人帶傷。
火爆南坐在左手邊第一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他的右手纏著繃帶,吊在脖子上,但他腰板挺得筆直,咬著牙一聲不吭。
阿文坐在他旁邊,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血從紗布裡滲出來,順著眉骨往下淌。
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其他幾個頭目也個個帶傷,有的手臂吊著繃帶,有的腦袋纏著紗布,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沒有人說話。
空氣沉悶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旺叔氣喘籲籲地推門進來,花白的頭髮有些淩亂,衣服釦子都扣錯了一顆。
他一進門看到滿屋子傷員,臉色瞬間變了,快步走到分身麵前,聲音都在發抖:
「山老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長樂的人為什麼突然掃了咱們的場子?」
分身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包括張天誌救了趙金虎的妹妹和未婚妻,得罪了曹世傑;曹世傑帶人燒張天誌的鋪子,被他攔下;曹雁君出麵約談,想大事化小。
旺叔聽完,腿一軟,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色慘白,他喃喃自語道:「長樂……那可是長樂啊……」
他混了幾十年江湖,比誰都清楚長樂的份量。
這麼多年以來,長樂一直穩坐香江第一社團的交椅,手底下幾千骨幹,幾萬小弟,產業遍佈全港。
這兩年是因為曹雁君想洗白上岸,這才給了其他社團上躥下跳的機會。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長樂真要動起手來,勝德這點家底,連塞牙縫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