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雁君按捺下心裡的震驚,臉上的笑容依舊。
她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灑出來的茶水,語氣平淡道:「山老大好身手。」
分身微微一笑:「君姐過獎。」
曹雁君放下手帕,靠在椅背上,看著分身的眼睛。
那目光平靜而深沉,像是在審視什麼,又像是在計算什麼。
沉默了片刻,她終於開口,開門見山道:
「山老大,今天我約你出來,是為了世傑的事。」
分身放下茶杯,沒有說話。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曹雁君繼續說道:「世傑年輕氣盛,之前跑到旺角來搞事情,被山老大攔了下來,這件事,是世傑不對。」
她頓了頓,從手包裡掏出兩張支票,推到分身麵前。
「這一張。」
她指了指數額較小的那張:「是給張天誌師傅的賠償。」
她又指了指數額較大的那張:「這一張,是給山老大的一點心意,算是感謝山老大大人大量,沒跟世傑一般見識。」
她看著分身:「這件事,希望山老大能高抬貴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分身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張支票,上麵的數字寫得很漂亮,曹雁君出手確實大方。
他沒有伸手去拿,隻是笑了笑,然後抬起頭,看著曹雁君:
「君姐出手大方,我替張師傅謝謝您。」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但是,這件事,您找錯人了。」
曹雁君的臉色微微一變,她以為分身不肯善罷甘休,心裡頓時有些不滿。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冷淡了幾分:
「山老大,我聽說,你一來旺角就正麵槓上了所有社團,魄力驚人,我很佩服!」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勝德畢竟隻是號碼幫的一個小堂口,這種關鍵時刻,再跟長樂對上,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更何況,我跟號碼幫的幾個字堆老大也有幾分交情,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壞了兩個社團之間的感情。」
她話裡的威脅意味,已經很明顯了,然而分身聽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君姐誤會了。」
分身淡淡的笑道:「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您應該去找曹世傑。」
曹雁君一愣。
分身看著她:「這件事,不是我肯不肯罷休的問題。」
「您應該比我清楚,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曹世傑搞出來的,他開煙館,放高利貸,人家交了錢還不肯罷休!」
「被人落了麵子就要殺人放火,未免有點太霸道了!」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而張天誌,從頭到尾沒做錯任何事。」
「他救了人,被人報復,差點連兒子都搭進去。現在他加入了勝德,就是我的人,有什麼事我自然要幫他出頭!」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曹雁君的眼睛:「這件事,從頭到尾,不是我不肯罷休,是您弟弟不肯罷休。」
曹雁君沉默了,她很清楚,碎骨山說得很對。
世傑是什麼脾氣,她比誰都清楚,從小到大,他受了委屈一定要討回來,吃了虧一定要報復。
張天誌讓他丟了那麼大的臉,碎骨山又橫插一槓子落了麵子,他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
就算她壓著不讓他動手,他也會自己想辦法,昨晚在辦公室那番話,已經說明瞭一切。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兩張沒人拿的支票,沉默了很久。
過了許久,曹雁君終於開口,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疲憊:
「山老大說得對,這件事,是我找錯人了。」
她抬起頭,看著分身:「世傑那邊,我會想辦法。但是……」
她頓了頓:「山老大,如果世傑真的做出什麼事,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麵子,不要把事情做絕。」
分身看著曹雁君,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不冷不熱,甚至帶著幾分溫和,但曹雁君看在眼裡,卻覺得那笑容裡藏著一根刺。
「君姐這話,就有些過分了。」
他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聊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您那位弟弟,僅僅因為別人攔了他一下,就要放火燒人全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一出手就要人命。」
「現在您告訴我,不要把事情做絕!」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諷刺意味:
「麻煩君姐教教我,如何在別人要我命的情況下,不把事情做絕?」
曹雁君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她雖然清楚碎骨山說得對,世傑的性子,她比誰都清楚。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他看不順眼的人一定要踩下去。
這次在旺角吃了這麼大的虧,以他的脾氣,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可曹世傑是她親弟弟,這些年,她一直在替世傑收拾爛攤子,替他擺平那些他惹出來的禍。
她可以罵他,可以管他,可以在外人麵前說他不對,但讓她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她做不到。
更何況,這個碎骨山說話的語氣,讓她很不舒服。
她曹雁君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坐上長樂坐館的位置,靠的是手段、是魄力,是那些前輩都不敢在她麵前大聲說話。
可這個碎骨山,一個剛冒出來沒多久的後生,跟她說話卻像是在教訓晚輩。
但她忍住了!
之所以讓趙金虎請他來,是因為她很忌憚這個碎骨山,不是忌憚他能打。
跛腳七,潮州明,前腳剛得罪了他,後腳就死得不明不白,這纔是她忌憚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那點不滿強行壓下去。
「山老大,世傑那邊,我會回去約束他,不會讓他再亂來。」
她看著分身的眼睛,一字一句:「也希望你看在我的麵子上,之前的事,就這麼過去了。」
分身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君姐既然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多說什麼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隻要曹世傑安安分分,不再來找麻煩,我也不想得罪長樂。」
他放下茶杯,看著曹雁君,嘴角微微上揚:「畢竟,長樂可是香江第一大社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