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雁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詢問道:
「聽說,今晚你跟碎骨山一起吃的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金虎一愣。
他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
不過幾個小時前的事,曹雁君竟然已經知道了,長樂的眼線,果然無處不在。
他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道:「是的君姐。」
「張天誌救了我妹妹和娜娜,我請他們吃頓飯,表示感謝,碎骨山是張天誌的老大,一起過來了。」
曹雁君放下酒杯,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處理世傑的事?」
趙金虎連忙說道:「君姐,你不來,我明天也要去找你。」
「娜娜跟傑少的事,我替她扛了,欠傑少多少錢,我一力承擔。」
「至於茱莉亞跟傑少之間,就是一場誤會,希望君姐能幫忙說和說和。」
曹雁君靜靜地聽他說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道:
「這點小事,不用你管了,回頭我替你擺平。」
趙金虎愣了一下,連忙道謝。
曹雁君擺擺手,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趙金虎,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金虎,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你一件事。」
趙金虎正色道:「君姐對我有恩,您問,我知無不言。」
曹雁君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問道:「你覺得,那個碎骨山,是個什麼樣的人?」
「跟江湖傳聞,有沒有出入?」
趙金虎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盯著桌上那杯酒,沉思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君姐,江湖傳聞,大多不可信,但關於碎骨山的傳聞……」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起來:「我覺得不是誇大,是低估。」
曹雁君的眉頭微微皺起。
趙金虎繼續說道:「今天見了麵,我發現這個人,比傳聞中更讓人看不透。」
「他坐在那裡,不顯山不露水,說話慢條斯理,看起來像那些在中環工作的白領。」
「但是......」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他給我的壓力,比當年在長樂麵對那些仇家時,還大!」
曹雁君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們交過手了?」
趙金虎搖了搖頭:「不用交手,我能感覺到。」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刀、擋過槍、打死過仇家的雙手,此刻,卻微微有些發顫。
「真要是對打,我都不知道,自己敢不敢出手。」
曹雁君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趙金虎是什麼人,少林拳傳人,長樂曾經的紅棍,遇強則強,從不認輸。
當年他剛加入長樂的時候,多少人都看不起他,他卻硬是靠一雙拳頭打出了自己的地位。
後來退出江湖,不是因為他怕了,是因為他厭倦了。
這樣的人,居然說「不知道敢不敢出手」。
她沉默了很久。
趙金虎也沉默著,沒有說話。
舞台上,茱莉亞換了一首歌,是《夜來香》,她的聲音婉轉纏綿,在昏黃的燈光下流淌。
曹雁君終於開口道:「金虎,幫我個忙。」
趙金虎抬起頭:「君姐請說。」
曹雁君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幫我約碎骨山,明天,我想請他吃頓飯。」
趙金虎愣了一下,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我可以幫忙傳話,但是……」
他頓了頓:「碎骨山答不答應,我不敢保證。」
曹雁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站起身,整了整旗袍,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金虎,謝了。」
趙金虎站起來,看著她的背影,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中午,陽光照在酒樓門口的石獅子上,給那兩尊青灰色的石獸鍍上一層暖意。
分身帶著火爆南和幾個小弟從黃包車上下來,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金字招牌。
得雲樓,百年老字號,據說連港督都來吃過。
趙金虎已經等在門口了。看到分身下車,他連忙迎上前,態度比昨晚又恭敬了幾分:
「山哥,您來了,君姐已經在樓上等著了。」
分身點了點頭:「趙老闆不必客氣。」
他回頭對火爆南幾人說道:「你們在樓下等著。」
火爆南應了一聲,帶著幾個小弟在大堂找了個位置坐下。
分身跟著趙金虎上了樓,二樓走廊盡頭,趙金虎推開最大的那扇雕花木門,側身讓開:
「山哥,請。」
分身邁步走進去,包間很大,擺著一張能坐十幾個人的大圓桌,但此刻隻坐了一個人。
「君姐,勝德的山老大來了!」趙金虎恭敬的說道。
曹雁君站起身,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山老大,久仰。」
她伸出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分身握住她的手,微微點頭:「君姐客氣。」
兩人落座,趙金虎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包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曹雁君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分身倒了一杯茶。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茶湯從壺嘴裡流出,一線如絲,不偏不倚地落入杯中,七分滿,一滴都沒有灑出來。
「山老大,請。」她把茶杯推到分身麵前。
分身端起茶杯,然而就在他端起茶杯的瞬間,曹雁君的手指忽然從茶杯邊緣滑過,力道不大,卻很刁鑽,像一條蛇,悄無聲息地纏上分身的手腕。
分身眼皮都沒抬,手腕微微一轉,曹雁君的手指像是撞上了一堵牆,力道悄無聲息地消弭於無形。
與此同時,一股更大的力道順著桌麵反彈回去,撞上了曹雁君的手腕。
曹雁君臉色微變,手腕一抖,手裡的茶壺被她帶得晃了晃,幾滴茶水灑在桌麵上。
她抬起頭,看著分身那張平靜的臉,心裡暗暗吃驚。
剛才那一下,她雖然隻用了三分力,但足以試探出對方的深淺。
可結果讓她始料未及,她不但沒探出對方的底,反而自己吃了個暗虧。
她忽然明白趙金虎昨晚那句話的意思了。
「真要是對打,我都不知道敢不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