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頭。
麵板有些黑,長相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其貌不揚。
站在那裡,乍一看跟街邊隨便一個路人沒什麼區別。
但仔細看,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波瀾,沒有情緒。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旺叔這種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心裡莫名地發毛。
還有那股氣勢。
不是故意擺出來的凶神惡煞,不是那些打手裝出來的橫眉冷對。
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渾然天成的氣場。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就好像他站在那兒,自然而然就是所有人的焦點。
旺叔不敢怠慢,連忙站起身,滿臉堆笑道:
「哎呀呀,王老闆!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快請坐,快請坐!」
他親自從茶盤裡拿出一個青花瓷杯,給分身倒上茶,雙手捧著遞過去:
「王老闆,嘗嘗我這茶,雖然不是多金貴的東西,但也是老朋友從福建帶回來的正宗大紅袍。」
分身接過茶,點了點頭,沒有喝,隻是放在手邊。
旺叔也不介意,回到座位上,笑容依舊:
「王老闆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坐坐?」
分身靠在椅背上,淡淡開口道:
「剛接手聚賢樓,特意來拜訪一下旺叔。」
旺叔連連擺手:「王老闆客氣了!您能來旺角開店,那是給我麵子!」
「以後聚賢樓那邊,保護費全免!就當是歡迎王老闆的一點小小心意!」
他拍著胸脯,一副豪爽模樣:「而且開業那天,我肯定準備一份大禮,親自送過去,給王老闆捧場!」
分身看著他那副熱情的模樣,心裡冷笑。
保護費全免?大禮奉送?
這老東西馬上就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這些漂亮話還真是不要錢地往外說。
到時候人去樓空,他那些承諾,連個屁都不是。
而旺叔這邊,心裡也在飛速地轉著念頭。
這位碎骨山突然登門拜訪,到底想幹什麼?
真的隻是來拜訪一下他這個地頭蛇?
不可能!
這種人,不可能做無意義的事。
他是來探底的?還是來示威的?
還是……跟德字堆有關?
旺叔正琢磨著,分身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旺叔,我聽說,你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旺叔的笑容僵在臉上。
分身繼續說道:「我還聽說,元朗的德字堆,對旺角有想法?」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旺叔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身後那幾個手下,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這話太直接了,直接到近乎打臉。
什麼叫「對旺角有想法」?
那是想吞併勝字堆!是想把他們這些人都趕出去!
可這話從外人嘴裡說出來,而且是當著他們的麵說出來,就讓人格外難堪了。
幾個手下眼神不善地盯著分身,拳頭握得咯咯響。
但誰也不敢動,因為眼前這個人,可是狠人碎骨山。
旺叔沉默了幾秒,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
他看著分身,聲音低沉道:「王老闆訊息倒是靈通,不知王老闆有何指教?」
分身沒有理會他話裡的那點刺,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倒是有個想法,可以保住勝字堆,也能讓德字堆進不來旺角。」
旺叔一愣:「什麼想法?」
他的語氣裡帶著警惕,還有一絲……期待?
但他心裡想的是,這個碎骨山,該不會是來落井下石的?
想趁火打劫,在勝字堆身上撈一筆?
他沉著臉,等著分身的下文。
分身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後放下,他看著旺叔,目光平靜道:
「我可以加入勝字堆,扛起勝字堆的大旗。」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能聽到窗外街上的叫賣聲。
旺叔愣住了。
狗哥愣住了。
那幾個手下的嘴張得能塞進雞蛋。
就連站在分身身後的火爆南三人,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加入勝字堆?
扛起勝字堆的大旗?
山哥……山哥要加入勝字堆?
這是什麼操作?
旺叔愣了好幾秒,才艱難地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飄:
「王……王老闆,你……你說什麼?」
分身看著他,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加入勝字堆,替你扛起這麵旗。」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
「張偉奇不是想要旺角嗎?讓他來。」
「我接著!」
旺叔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活了幾十年,見過各種人,各種事。
但從來沒見過,一個剛來旺角沒幾天的人,一個剛接手一間酒樓的人,居然主動要加入一個風雨飄搖的字堆,要替他扛起這麵已經搖搖欲墜的旗。
他想幹什麼?
他圖什麼?
他不怕張偉奇?
他不怕號碼幫?
旺叔心裡翻江倒海,但麵上卻努力保持鎮定。
他看著分身,聲音有些沙啞:
「王老闆,你......你不是跟馮老......鬼爺的嗎?這件事,他能同意?」
分身淡淡的說道:「首先,我跟鬼爺之間隻是合作關係!」
「其次,鬼爺並沒有出來插旗,也沒有說過不允許我們加入其他社團,還有問題嗎?」
旺叔沉默了片刻,又繼續開口道:「王老闆,你可知道,張偉奇是什麼人?」
「元朗之虎。」
分身淡淡地說道:「號碼幫德字堆的老大。」
「你知道還……」
「我知道!」
分身打斷他:「我還知道,他手下有上千人,在元朗橫行無忌,誰都不放在眼裡。」
旺叔盯著他:「那你為什麼還要趟這趟渾水?」
分身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看著旺叔,目光平靜如水:「因為我看上了旺角這塊地方。」
旺叔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
這人要麼在吹牛,要麼就是個瘋子。
而碎骨山這三個字,從九龍城寨傳到旺角,可不是靠吹牛吹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王老闆,你可知道,加入勝字堆,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