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響了很久,一聲、兩聲、三聲……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電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
有骰子撞擊的脆響,有賭徒的吆喝,有女人的笑聲。
緊接著,一個粗獷的大嗓門響起:「喂!誰啊?!」
那聲音顯得十分不耐煩,帶著幾分戾氣。
但馬王生聽到這個聲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 找書就去,.超全
「妹夫!妹夫!是我!我是馬王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那個大嗓門又響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馬王生?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馬王生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哭腔:
「妹夫,這次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他叫的「妹夫」,叫的是17K的堂主——齙牙炳。
馬王生之所以能在旺角這一帶混得風生水起,靠的就是這層關係。
齙牙炳是他妹妹的男人,雖然不是什麼正經夫妻,但他妹妹給齙牙炳生了兩個孩子,這關係就牢靠得很。
道上的人都知道馬王生背後有17K罩著,平時誰也不敢惹他。
可現在……齙牙炳聽到他這語氣,也收起了剛才的不耐煩,沉聲問道: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誰他媽敢找你麻煩?」
馬王生嚥了口唾沫,一五一十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從阿蓮欠錢,到今天來還錢,到他想多敲一筆,到那個叫「山哥」的男人掏出七萬塊,到那個男人定下的「規矩」,到那十幾個人不到一分鐘被放倒……
他越說越心虛,聲音越來越小。
電話那頭,齙牙炳一直沒有說話。
馬王生說完後,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妹夫?你……你在聽嗎?」
齙牙炳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震驚:
「你剛才說……那個人一個人,不到一分鐘,乾趴了你十幾個打手?」
「是……是……」
「一點傷沒受?」
「沒……沒有……」
「那人什麼來頭?」
「不......不知道!」
齙牙炳在電話那頭氣的爆了粗口:
「你他媽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來頭就去招惹人家?你他媽第一天出來混?」
馬王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
「對了,我想起來了,那三個爛仔喊那個人山哥,而且......而且他讓我把錢送到九龍城寨那邊一個叫金運來的賭檔去......」
聽完這話,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了一身倒吸涼氣的聲音,然後......
「你他媽知不知道那人是誰?!」
齙牙炳的聲音突然拔高,嚇得馬王生一哆嗦。
「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惹?!」
齙牙炳在電話那頭咆哮起來:
「碎骨山!九龍城寨新冒出來的猛人,叫王山,道上都叫他『碎骨山』!你他媽惹誰不好,惹他?!」
馬王生的臉色更白了。
「和記的跛腳七,你知道怎麼死的嗎?」
齙牙炳的聲音像刀子一樣紮進他耳朵裡:
「死在自己床上,全身上下沒一點傷,法醫說是心臟驟停!」
「還有潮州幫的潮州明,也他媽是心臟驟停,死在幾十個手下的眼皮子底下!」
「道上都在傳,就是碎骨山乾的!」
馬王生的腿開始發抖。
「那姓王的,一個人單挑和記二十多個,全打殘!」
「一個人單挑潮州幫三十多個,打死一個頭目,剩下三十多個全斷了胳膊!」
「你他媽十幾個打手,在他眼裡算個屁!」
齙牙炳越說越氣:「你現在讓我幫你?我怎麼幫?我帶人去砍他?然後跟跛腳七、潮州明一個下場?」
馬王生徹底傻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齙牙炳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平靜了許多,但平靜得讓馬王生更加害怕:
「馬王生,這件事,我管不了!」
「妹夫!妹夫!」
馬王生急了,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不能不管我啊!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她給你生了兩個孩子啊!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很久,齙牙炳嘆了口氣道:
「行,看在你妹妹和兩個孩子的份上……」
馬王生眼睛一亮,以為有救了。
「等下我派人給你送二十萬過去。」
齙牙炳說道:「你拿著這二十萬,不管是跑路也好,給碎骨山送去也好,隨便你!我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妹夫……」
「別叫我妹夫!」
齙牙炳打斷他:「這件事以後別再找我,我惹不起那個人!」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馬王生舉著話筒,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話筒從手裡滑落,在桌上滾了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地上,那些打手的慘叫聲還在繼續,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他腦子裡隻有一句話:「我惹不起那個人。」
惹不起。
惹不起……
他馬王生在旺角混了十幾年,靠著妹夫的威名,順風順水,誰見了都得給幾分麵子。
可今天,他惹上了一個惹不起的人。
而且,還敲了人家七萬塊,居然還想把人綁了要贖金!
結果反過來被人端了自己的老窩不說,還欠下了五十萬!
馬王生忽然想抽自己幾個嘴巴。
兩萬塊?他為什麼不知足?
兩萬塊拿了,讓人走,什麼事都沒有,可他非要貪那五萬!
結果呢?
錢倒是拿到了,手下全廢了,還反過來欠了五十萬。
現在,連唯一的靠山都跟他劃清界限了。
想到齙牙炳的話,馬王生很想拿著那二十萬和自己所有的積蓄直接跑路。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在旺角這一帶還能仗著齙牙炳的名頭混的風生水起,可要是跑路到外麵,他狗屁不是!
更何況,那幾十萬在外麵根本撐不了太長時間,錢花完了,他該怎麼辦?
跑?還是不跑?
馬王生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