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熊被從睡夢中叫醒,跌跌撞撞衝進臥室。
看到潮州明那張安詳的臉,他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明哥……明哥……」
他的嘴唇劇烈哆嗦,眼淚混著冷汗流下來。
旁邊一個小弟顫聲問:「花熊哥,明哥這是……這是怎麼死的?」
花熊沒有回答。
他盯著潮州明那張臉,腦子裡全是昨晚的畫麵!
那個端坐在賭桌後的身影,那把奪過去的手槍,那句「抬著癩強的屍體回去告訴潮州明」…… 超順暢,.隨時看
他突然想起來,據說跛腳七也是這麼死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窗外什麼都沒有,隻有城寨灰濛濛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違章建築。
但他卻覺得,有一雙眼睛,正在某個角落,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不……不要再查了。」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枯葉:「明哥……是自然死亡。對,就是自然死亡。」
他掙紮著站起來,對著滿屋子的手下,一字一句:
「明哥最近身體一直不好,心臟有毛病!」
「昨晚……昨晚就是心臟病突發,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眾人麵麵相覷,有人想說什麼,但對上花熊那雙布滿血絲、帶著恐懼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聽清楚了。」有人小聲附和。
「聽清楚了。」
「明哥是病死的。」
屋子裡,響起稀稀落落的附和聲。
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麼心臟病。
訊息像長了翅膀,在九龍城寨裡瘋傳。
先是阿威的屍體跪在「金運來」門口,像在懺悔。
然後是潮州明死在自家床上,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就像睡夢中自然死亡。
再然後是昨晚的事——癩強帶著三十多人去殺王山,結果自己被打死,三十多人全部斷了胳膊,狼狽逃回。
碎骨山!
這三個字,一夜之間,成了九龍城寨裡最禁忌的名字。
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潮州明死了!」
「怎麼死的?」
「不知道!據說全身上下沒傷,就像睡著了一樣!」
「跟跛腳七一模一樣!」
「是碎骨山乾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
「......」
「阿威的屍體跪在賭檔門口,你們看見了嗎?那樣子,像是在請罪!」
「活該!誰讓他當二五仔?」
「碎骨山這人……太狠了。三十多人,全斷了胳膊,一個沒殺,但比殺了還慘!」
「潮州幫這下完了,老大死了,頭馬也死了,三十多個精銳全廢了……」
「誰說不是呢?懸賞十萬要人家的命,結果呢?人家的命沒要到,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
「以後千萬別惹『金運來』那邊的人,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打死也不去那邊鬧事!」
「碎骨山……太可怕了,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隻知道,從今以後,九龍城寨的格局,要變了。
而此刻,「金運來」賭檔二樓。
分身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和人群中央那具跪著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阿威跪在那裡,像一條死狗。
是他昨晚順手處理的,這個二五仔既然那麼喜歡跪舔潮州幫,那就讓他永遠跪著。
至於潮州明……
分身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和對付跛腳七一樣的方法,空間裡那瓶無色無味的液體,一滴入喉。
潮州明在睡夢中抽搐了幾下,然後呼吸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至停止。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無聲無息,無痕無跡。
分身轉過身,不再看窗外,他走下樓,推開賭檔的門。
門外的人群像受驚的鳥一樣散開,躲得遠遠的,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離開。
所有人都用敬畏、恐懼、好奇的目光,看著那個從門裡走出來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神情平靜,和城寨裡任何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但沒有人敢把他當成普通人。
他走到阿威的屍體前,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淡淡開口道:「抬走吧,找個地方埋了!」
門外的人群麵麵相覷,幾個賭檔的夥計壯著膽子上前,七手八腳地把那具跪了一早上的屍體抬走了。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四九城。
陳長川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他翻身起床,推開窗戶,深吸一口冬日清冽的空氣。
今天天氣不錯。
早飯過後,太陽已經爬上了四合院的屋脊,把冬日的暖意灑進院子。
陳長川放下碗筷,跟家裡人說了一聲,便起身朝中院走去。
何雨柱家的門半掩著,裡麵傳來一陣哎喲哎喲的痛呼聲。
陳長川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了何雨柱甕聲甕氣的聲音:「誰呀,門沒關,進來吧!」
他也沒吭聲,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何雨柱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個煮雞蛋在臉上滾。
那張臉比昨天更精彩了,眼眶烏青擴散成了熊貓眼,嘴角腫得像含了個饅頭,額頭還多了塊淤青。
看到陳長川進來,何雨柱連忙放下雞蛋,想站起來,又疼得齜牙咧嘴:
「長川,你咋來了?」
「來看看你!」
陳長川在椅子上坐下,打量著他那張五彩斑斕的臉說道:「這傷,比昨天看著更嚴重了。」
「嗨,沒事,淤血散開了,看著嚇人,其實沒那麼疼了。」
何雨柱咧著嘴笑,扯到傷口又嘶了一聲。
陳長川看著他這副模樣,直接開門見山道:
「等下你收拾收拾,跟我去趟扶正齋。」
何雨柱一愣:「去扶正齋?幹啥去?」
「去找田秀芬,把這件事講清楚。」
何雨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變得扭捏起來,眼神有些躲閃:
「哎呀,長川,要不算了吧……這事……這事都過去了……」
「過去了?」
陳長川看著他正色道:「你被打成這樣,就這麼算了?」
「那還能咋辦?」
何雨柱苦著臉道:「人家哥哥打的,我還能打回去不成?再說……再說也是我先去招惹人家妹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