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熊講得很慢,很詳細,每一個細節,都像刀子一樣紮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講完之後,大廳裡再次陷入死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許久之後,潮州明才緩緩開口問道:
「從頭到尾,就他一個人出手?沒有任何幫手?」
「是!」
「他受傷了嗎?」
「沒有!」
潮州明閉上了眼睛,心裡突然湧出來了無盡的悔意。
三十多個人,有槍,有刀,有鐵棍,而對方隻有一個人。
結果呢?這邊死了一個頭目,傷了三十多個,全部斷了胳膊,對方卻毫髮無傷!
這已經不是「能打」能解釋的了。
這根本不是人!
不就是一間小小的賭檔嗎,自己又不缺那點錢,為什麼要去招惹他呢?
這下倒好,不但損失了一個得力手下,更是廢了三十多個打手,本來就缺人手,現在可倒好!
他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大廳裡那三十多個殘兵敗將,又落在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他跟王山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而且要是重新來過,他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一家賭檔能不能散貨隻是小事,但這個口子不能開,否則誰還會把他潮州明當回事?
「懸賞提到十萬!從現在起,所有潮州幫的人,不準單獨行動。」
「發現王山的行蹤,不要動手,更不要再去招惹他!」
「我明天去趟總部借點人手,在那件事完成之前,任何人不準再給我惹麻煩!」
潮州明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腳步聲漸行漸遠。
大廳裡,三十多個斷臂的傷者或坐或躺,呻吟聲此起彼伏。
花熊還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搖搖欲墜。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聲。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汗臭,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恐懼。
過了很久,纔有人小聲開口問道:
「花熊哥,咱們……咱們怎麼辦?」
花熊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他看著問話的那個人,又看了看滿地哀嚎的兄弟,最後目光落在那副門板上。
癩強還躺在那裡,眼睛雖然被合上了,但那張臉依然扭曲著,彷彿死前經歷了極大的恐懼。
「先把……先把兄弟們送去治傷。」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強哥……抬到後院,等明哥發落。」
他掙紮著站起來,那隻斷掉的左臂已經腫得發亮,疼得他額頭上冷汗直冒,但他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今晚的事……」
他頓了頓:「誰也不準往外傳!誰敢亂說話,我親手撕了他的嘴。」
眾人紛紛點頭,沒人敢反駁。
他們開始艱難地爬起來,互相攙扶著,朝後門走去。
有人斷了胳膊還要抬著更重的人,有人疼得幾乎昏過去卻隻能強撐著。
整個過程充滿了壓抑的痛呼和偶爾的悶哼,卻沒有人敢大聲喊叫。
因為他們都知道,比起身體上的疼痛,心裡的恐懼更可怕。
那個人的身影……將永遠刻在他們記憶裡,成為一輩子的噩夢。
而此刻,他們不知道的是,賭檔外幾十米處的陰影裡,一道身影靜靜地站著,將大廳裡的一切盡收眼底。
分身收回精神力,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十萬懸賞?竟然又提高了一倍!
這個潮州明,還真的是不知死活!
......
第二天清晨,九龍城寨在一片喧囂中醒來。
但今天的喧囂,卻與往日不同。
首先是金運來賭檔門口。
天剛矇矇亮,一個早起倒尿罐的老太婆第一個發現了異樣!
賭檔門口的石階上,跪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皺巴巴的衣服,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老太婆好奇地走近了幾步,看清那張臉後,手裡的尿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黃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死……死人啦!」
尖叫聲劃破清晨的寂靜。
很快,周圍早起的人們紛紛圍了過來,對著那具屍體指指點點:
「這不是……這不是以前在賭檔看場的那個阿威嗎?」
「就是他!他怎麼跪在這兒?」
「死了?怎麼死的?」
「快看他的表情……我的媽呀,太嚇人了吧!」
阿威跪在那裡,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頭微微低垂,像是在懺悔。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表情,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像是死前經歷了極大的恐懼。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跪姿非常端正,像是有意被人擺成這樣的。
「這……這是誰幹的?」
「昨晚聽到這邊鬧出來不小的動靜,你們說,那個碎骨山會不會也......」
「噓!別亂說話!」
「......」
人群越聚越多,卻沒人敢上前碰那具屍體,更沒人敢踏進賭檔半步。
那扇昨晚剛被撬開又重新關上的木門,此刻像一張緊閉的嘴,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而就在人們圍著阿威的屍體議論紛紛時,另一個更炸裂的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遍了整個城寨!
潮州明死了!
潮州幫的地盤上,此刻已經亂成一鍋粥。
潮州明臥室的門被人撞開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潮州明躺在那張義大利進口的大床上,蓋著薄被,神態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彷彿做了一個好夢。
但他的身體,已經涼透了。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沒有血跡,沒有淤青,沒有勒痕,沒有任何暴力跡象。
床頭櫃上還擺著昨晚喝剩的半杯洋酒,菸灰缸裡有兩根抽了一半的雪茄。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正常,那麼平靜,那麼……自然。
就像昨晚,他隻是像往常一樣躺下睡覺,然後就再也沒有醒來。
「明哥!」
「明哥!您醒醒啊!」
「快叫醫生!快!」
「......」
有人衝上去搖晃潮州明的身體,有人歇斯底裡地大喊,有人跌跌撞撞跑出去找醫生,但所有人都知道,沒用了!
明哥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無聲無息,死在幾十個手下的眼皮底下,死在固若金湯的潮州幫地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