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知道這是馮老鬼在跟自己賣好,點了點頭說道:
「多謝鬼爺,不過要是和記不肯罷休,我也不會讓鬼爺為難!」
頓了頓,他語氣冰冷的說道:
「大不了我就出城寨,好好跟他們玩一玩!」
「我倒要看看,和記為了一個跛腳七,能搭上多少條人命!」
分身這話裡透露出來的殺氣讓馮老鬼和馮豹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冷戰。
馮老鬼乾笑道:「放心吧,我馮老鬼出來混,講的是義氣!」
「要是因為和記的一點壓力就把你交出去,或者讓你離開,其他人怎麼看我馮老鬼?」
「以後在城寨我還怎麼混?!」
「阿山你就安心待在城寨裡,對了,之前跛腳七的地盤裡有一家賭檔,我決定交給你來打理!」
「以後那個賭檔就是你的了,每個月隻需要給我上交五成收益,其他的你自己留下!」
分身點了點頭:「那就多謝鬼爺了!」
「哈哈,跟我客氣什麼!」
馮老鬼笑了起來:「不過咱們可要提前說好,如果拳場這邊有需要你的時候,你可得來幫忙!」
「那是肯定的!」
分身站起身來:「鬼爺還有冇有別的事情?冇有的話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
馮老鬼站起來,隔著桌子拍了拍分身的胳膊,一副十分親切的樣子。
「昨晚忙活了一夜,趕緊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裡暫時冇什麼需要你的。」
分身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手放到門把上,分身突然轉過頭來問道:
「對了鬼爺,賭檔那邊我想帶阿昌過去幫忙,你看可以嗎?」
馮老鬼笑容滿麵的點頭:「當然可以,你看中了誰儘管跟我說!」
「謝謝鬼爺!」
分身開啟了房門,走出辦公室,又把門輕輕閉了上來。
門板剛一閉嚴,馮豹就立刻開口問道:「老豆!跛腳七那件事......」
「閉嘴!」
馮老鬼低喝一聲,打斷了馮豹的話。
他抬起一隻手,示意兒子閉嘴,整個人的注意力卻完全集中在門外的動靜上。
走廊裡,分身的腳步聲下了樓梯逐漸遠去。
直到確定那腳步聲再也聽不見,馮老鬼這才放鬆了下來。
他彷彿瞬間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重重陷進那張寬大的黃花梨木太師椅裡,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睜開時,臉上那種慣常的、如同麵具般掛在臉上的和藹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老豆?」
馮豹被父親這副罕見的失態模樣驚住了。
他記憶裡,老豆永遠是那個坐在佛龕前、撚著佛珠、談笑間決定他人生死的「鬼爺」。
即便是當年潮州幫和14K聯手威逼,父親也隻是淡淡說了句「讓他們來」,然後該吃吃該喝喝。
可現在就因為一個王山......
馮老鬼冇有立刻理會兒子。
他伸手去夠桌上的雕花雪茄盒,那隻枯瘦但一向穩定的手,此刻竟有些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
他試了兩次,才抽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又花了點功夫才剪開茄帽。
劃亮火柴,橘黃色的火苗湊近雪茄,他的手仍在輕微顫抖。
深深吸了一口,濃烈辛辣的煙霧在肺腑間翻滾,再緩緩從鼻孔噴出,化作兩道筆直的煙柱。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現在去追究是不是他乾的,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阿豹。」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
「重要的是,我們有九成的把握認定是他做的,但我們拿不出任何證據。」
他抬起眼,那目光穿透煙霧,釘在兒子臉上,銳利得讓馮豹心頭一凜:
「你給我聽清楚,從今往後,王山這個人,暫時不要招惹。」
「他想做什麼,隻要不碰我們的底線,就由著他。」
「他要什麼,隻要不過分,儘量滿足。」
馮豹張了張嘴,臉上滿是不甘:「可是......金運來那邊怎麼辦?真的要給他?」
「那可是跛腳七手裡最肥的那間賭檔,日進鬥金!」
「就因為他可能......可能殺了個跛腳七?」
「蠢貨!」
馮老鬼厲聲打斷了馮豹,臉上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你以為跛腳七那瘸子,最值錢的是賭檔?還是他手下那些女人?」
他猛地站起身,徑直走到牆角那排厚重的老式檔案櫃前,彎下腰,費力地拉開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抽屜。
裡麵冇有檔案,隻有一個小巧的保險箱。他快速轉動密碼盤,開啟,從裡麵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看也不看,直接甩到馮豹麵前的桌上。
「自己看!」
馮豹狐疑地開啟紙袋。裡麵東西不多:幾份手寫的、字跡潦草的帳本,紙張泛黃,邊角捲曲。
還有幾份全是英文的單據,上麵蓋著看不懂的印章。
「這......這是......通往歐洲的走私線?」
「還有......歐洲的拿貨渠道?這,這......」
馮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跛腳七怎麼可能有這種門路?!」
「我還以為他就是小打小鬨呢!」
「你太小看跛腳七了!」
馮老鬼走回桌邊,重新坐下,撚起那串被他摩挲得油光發亮的紫檀佛珠,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你以為他為什麼放著外麵那麼多地盤不要,非要跑到城寨裡來?」
「他是拿城寨的複雜做擋箭牌,掩飾他的真正買賣!」
他手指慢慢撚動佛珠,眼神卻透著精明的光:
「賭檔?女人?那些都是擺在明麵上的零碎,糊弄鬼的!」
「真正的大頭在這裡!從歐洲走私名錶、珠寶、皮草,還有精密儀器、醫療器械到南洋!」
「這裡麵的利潤,是開十間『金運來』都換不來的!」
「我估計跛腳七這個老東西肯定瞞著和記總堂的那些老鬼們!」
「要不然他們就不是跟我要王山這個人,而是著急忙慌地跑到城寨裡來跟我要跛腳七的渠道了!」
「我們有了這個渠道,一個小小的賭檔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