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記」茶餐廳裡,人聲鼎沸。
(
阿昌坐在老位置,麵前的菠蘿包和凍檸茶一口冇動。
他眼圈發黑,明顯一夜冇睡好,眉頭擰成個疙瘩,時不時抬頭看看門口。
昨晚馮豹的人找了他三次,問王山的下落。
拳場裡也傳遍了,碎骨山王山,可能栽在和記手裡了。
阿昌心裡有些七上八下,雖然和分身認識時間不長,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覺得這人雖然話不多,但為人仗義,出手大方。
他要是真死在灣仔......
「唉......」
他嘆了口氣,拿起已經涼透的凍檸茶,灌了一大口。
就在這時,茶餐廳的門被推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阿昌的眼睛猛地睜大,手裡的杯子「啪」地掉在桌上,茶水濺了一身。
分身像冇看見他的失態,徑直走到他對麵坐下,朝櫃檯後的夥計喊了一聲:
「老樣子,菠蘿油,凍檸茶,加份煎蛋。」
夥計正在擦杯子,聞言抬起頭,看到是分身,手一滑,杯子差點掉地上。
「山...山哥?」
夥計結結巴巴的說道:「您...您回來了?」
「嗯!」
分身應了一聲,從筷筒裡抽出筷子,用紙巾擦了擦。
茶餐廳裡突然安靜下來。
原本喧鬨的食客們齊刷刷轉過頭,幾十道目光聚焦在分身身上。
有驚愕,有疑惑,有難以置信。
阿昌終於回過神,他猛地探過身子,一把抓住分身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阿山!你......你去哪兒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引來了更多目光。
分身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道:「冇去哪兒,就是去逛了逛。」
「逛了逛?!」
阿昌眼睛瞪得像銅鈴,驚聲叫道:「你知不知道鬼爺的人找了你一晚上!」
「而且整個城寨都在傳,說你被和記的人抓走了,說不定已經......」
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依然激動:「一晚上不見人,我們都以為你出事了!」
分身笑了笑,冇說話。
這時夥計端著托盤過來,把菠蘿油、煎蛋和凍檸茶放在桌上。
他的手有些抖,放杯子時差點灑出來。
「山哥......您的......」夥計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謝了。」
分身點點頭,拿起菠蘿油咬了一口,又喝了口凍檸茶,看了一眼夥計:
「乾嘛?怕我啊?我又不是鬼,你看我還有影子呢!」
分身難得了開了一句玩笑,夥計臉上擠出來一個難看的笑容,也冇敢多說什麼轉身匆忙離開。
「大嘴文昨天晚上信誓旦旦的打賭你肯定回不來了,估計他這是怕你知道!」
阿昌順嘴說了一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那個夥計給賣了,尷尬的笑了笑。
「冇事,正常!換成是我也會這麼想!」
分身依舊十分平靜,好像絲毫不介意自己成為眾人打賭的物件。
阿昌看著他這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鬆開手,坐回椅子上,盯著分身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
「阿山......你昨晚...真的去灣仔了?去了和記總堂?」
分身吃了口煎蛋,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和記那邊......」
阿昌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冇......冇出什麼事?」
「冇有吧!」
分身喝了口茶道:「我就去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
阿昌愣住了。
大晚上跑去和記總堂,就為了去「看一眼」?
這說出去誰信?
可看分身這氣定神閒的樣子,又不像經歷過生死搏殺的樣子,而且他衣服乾淨整潔,臉上冇有傷,手上連道劃痕都冇有。
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
茶餐廳裡的其他人也在竊竊私語:
「真的是碎骨山......他回來了?」
「看著不像有事啊......」
「不是說他一個人......難道昨晚的傳言是假的?」
「不可能!馮老鬼的人找了他一晚上!」
「......」
正說著,茶餐廳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馮豹帶著阿強和另外兩個手下衝了進來。
馮豹的臉色難看,眼睛裡佈滿血絲,一看就是一夜冇睡。
他進門後,目光迅速鎖定分身,眼神十分複雜和震驚,有驚愕,有狐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馮豹大步走到桌前,盯著分身看了幾秒,纔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山哥,你......回來了?」
分身放下茶杯,點點頭:「嗯。」
「昨晚......去哪兒了?」馮豹問得很直接。
「出去轉了轉。」分身說道。
「轉了一晚上?」馮豹死死盯著他的臉,似乎是想看出點什麼。
「嗯,迷路了,後半夜纔回來的!」
分身這回答有些太敷衍,敷衍到連阿昌都有點聽不下去,悄悄打量著馮豹的臉色,生怕他暴怒。
馮豹的臉色更難看了,但他冇發作,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山哥,我老豆想見你,現在!」
分身又咬了口菠蘿油:「知道了,等我吃完早飯!」
馮豹身後的阿強想說什麼,被馮豹抬手製止了。
「行!」馮豹點頭道:「那我在外麵等你。」
他帶著手下轉身走出茶餐廳,但冇有走遠,就站在門外,像三尊門神。
茶餐廳裡的氣氛更加詭異,食客們匆匆吃完,結帳離開,生怕惹上麻煩,夥計躲在櫃檯後,大氣都不敢出。
阿昌湊到分身耳邊,聲音發顫:「山哥......你到底......昨晚到底怎麼了?」
分身吃完最後一口菠蘿油,擦了擦嘴,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說道:
「冇什麼,就是無聊出去轉了轉,順便辦了點事。」
說完,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對夥計說:
「連昌哥的一起結了。」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阿昌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幾張鈔票。
無聊出去轉了轉......順便辦了點事?
什麼意思?
他忽然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