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阿昌徹底放開了,摟著小玉,聲音越來越高。
分身見時機成熟,看似隨意地把話題引向了港口。
「今天坐黃包車過來,路過碼頭,那場麵真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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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口酒,語氣帶著感嘆道:「我在內地從來冇見過這麼多大船,跟一座座小山似的。」
阿昌果然來了興致:「那當然!香江是什麼地方?遠東第一自由港!」
「四大船王的船隊加起來,比不列顛皇家海軍還威風!」
「四大船王?」分身好奇地問道。
「這你都不知道?」
阿昌更得意了,開始賣弄起他的見識:「聽好了!」
「第一位,包玉剛包船王!寧波人,白手起家,現在手裡有三十多條萬噸貨輪!聽說跟滙豐銀行大班沈弼關係鐵得很!」
小玉插嘴:「我聽說包船王為人低調,從來不去夜總會,也不賭錢。」
「那是人家潔身自好!」
阿昌繼續說道:「第二位,董浩雲董船王!上海人,手裡二十多條船,主要跑日本和東南亞航線。聽說他跟那邊關係不錯......」
他抬手指了指那座大島的方向。
阿梅也加入了話題:「我聽一個客人說,董船王的二公子在不列顛留學,娶了個不列顛貴族小姐!」
「第三位,趙從衍趙船王!」
阿昌越說越起勁:「這位更傳奇!以前是律師,後來改行搞航運,十年時間就躋身四大!聽說他背後有倫敦的財團支援......」
「最後一位,曹文錦曹船王!」
阿昌突然壓低聲音:「這位最神秘,船隊規模不是最大,但據說背景最深,跟港督府、倫敦高層都有關係。」
「他的船廠就在九龍灣,離咱們城寨最近!」
兩個女人也七嘴八舌地補充著聽來的八卦:
「我聽說曹船王從來不接受採訪,照片都很少見。」
「有人說他其實是不列顛貴族的私生子......」
「他的船主要跑歐洲航線,聽說私底下還做著見不得光的生意!」
分身靜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引導著話題。
一頓酒的工夫,他對香江四大船王的基本情況已經有了清晰瞭解。
而他的目標,也已經悄然鎖定了曹文錦。
船隊規模不是最大,但背景最深,疑似不列顛政府的白手套;
船廠距離九龍城寨最近,也方便他行事!
酒過三巡,阿昌已經醉得東倒西歪,開始摟著小玉說起了胡話。
分身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結了帳,這頓花了八十多塊港幣,不算小數目。
他架著阿昌走出酒吧時,已經是夜深人靜,街道上行人少了些,霓虹燈依然閃爍。
叫了輛黃包車,把阿昌塞進去,分身正要上車,忽然心中一凜。
精神力感知中,一條街外,有七八個人正朝這個方向快速移動。
他們手拿西瓜刀,腳步很快,帶著殺氣。
分身眼神一冷。
看來,有人不想讓他活著回城寨。
他不動聲色地上了黃包車,對車伕說:「去九龍城寨。」
車伕應了一聲,拉起車就跑。
分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精神力卻全麵展開,監控著周圍的動靜。
那七八個人,果然跟了上來。
而且,不止一撥,另外一條街同樣也有一群人圍了過來。
分身眯起了眼睛,有意思!
黃包車在廣東道中段被堵住了。
前後兩條巷口同時湧出黑壓壓的人影,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多個。
他們冇打火把,但昏暗的路燈下,手中砍刀和鐵棍反射著冷光。
車伕老李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實人,拉車十幾年,最怕遇到這種事。
他猛地剎住車,聲音發顫:「老......老闆,前麵有人堵路......」
分身早在這些人出現在百米外時就察覺到了。
他來回看了一眼,前後包夾,退路全無。
「停車。」分身平靜地說道。
老李如蒙大赦,連忙把車拉到路邊。
分身先下車,然後指著醉得不省人事的阿昌對老李說道:
「帶他去那邊躲起來。」
老李苦著臉說道:
「老闆,我......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這時,對麪人群裡一個領頭的大漢高聲喝道:
「和記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炸開,原本還有幾個夜歸的路人和攤販,聽到這話像見了鬼一樣,轉身就跑。
一個賣餛飩的攤主連爐子都不要了,拔腿就逃。
老李腿都軟了,也想跑,但阿昌還在他車上。
分身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跑不要緊,敢扔下我朋友,我先弄死你。」
那眼神平靜,卻讓老李如墜冰窟。
他毫不懷疑,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男人,真做得出這種事。
「我......我不跑......」
老李哭喪著臉,拖著黃包車躲到旁邊一個郵筒後麵,直接抱頭藏好。
街上瞬間清空,隻剩下分身和前後兩撥人。
分身這纔好整以暇地看向來人。
對方已經走到近前,在十米外停下。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狗臉男人,穿著花襯衫,手裡提著把開山刀。
他身後的人個個眼神凶悍,不少裸露的手臂上紋著和記的標記——一隻展翅的黑鷹。
「和記......」分身心裡冷笑了起來。
果然是跛腳七!
自己在拳台上殺了鱷尾,壞了他插足地下拳賽的計劃,還讓他賠了一大筆錢。
在城寨裡礙於馮老鬼的勢力,他不敢對自己動手,出了城寨,就冇什麼顧忌了。
刀疤臉上下打量著分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個傳聞中「碎骨山」王山,看起來並不強壯,甚至有些瘦削。
就這,能打死鱷尾?
「你就是王山?」刀疤臉問道。
「是!」分身點了點頭。
「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猜到了,跛腳七讓你們來的吧。」
刀疤臉咧嘴笑了起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知道就好,七爺說了,不想再在城寨看見你。」
「放心,我們動作快,不讓你受太多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你要是肯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自己斷一隻手,然後滾出香江,也不是不能留你一條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