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低頭看了看自己,深藍色的棉布中山裝,領口扣到最上一顆,雖然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
腳上是黑色布鞋,鞋底已經磨薄,頭髮理得短短的,是典型的大陸青年打扮。
而周圍的行人,穿著完全不同。
男人大多穿著短袖襯衫或汗衫,不少人還穿著西褲,雖然很多已經皺巴巴。
女人有的穿碎花連衣裙,有的穿改良旗袍,露出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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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最底層的苦力,也是汗衫加寬腿褲的打扮。
他這身奇裝異服在香江街頭顯得格格不入,引來了不少異樣的目光。
「睇,北佬。」
「大陸來的,唔知係咪走難。」
「件衫咁土......」
分身聽懂了這些粵語議論,因為前世他為了唱粵語歌專門學過,雖然口音可能不地道,但聽懂冇問題。
他決定先換身衣服。
然而剛走出貨堆的陰影,就被五個人攔住了去路。
正是剛纔砍人的那幾個古惑仔。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穿著花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瘦削的胸膛。
他嘴裡叼著煙,上下打量著陳二,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夾雜著粵語說:
「北佬......新來嘅?懂.....懂規矩唔?」
他身後四個小弟圍了上來,每個人手裡都還拎著沾血的西瓜刀。
分身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們。
疤眉青年見他冇反應,以為聽不懂,又用更蹩腳的普通話大聲說道:
「喂!大陸仔!聽明唔明?錢!拿出來!」
他做了個數錢的動作,身後的一個小弟用西瓜刀在掌心拍了拍,發出「啪啪」的聲響。
路對麵那幾個巡警看到了這邊的情況,不但冇過來,反而笑得更歡了。
「阿疤又搵食了。」
「北佬好搶,冇背景。」
分身忽然笑了。
他轉身,朝旁邊一條昏暗的小巷走去。
疤眉青年一愣,隨即嗤笑道:「想走?追!」
五個人拎著刀追進了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破舊的唐樓後牆,牆上糊滿了各種招貼GG。
地上堆著垃圾,瀰漫著腐臭的氣味。
巷子深處,陳二停了下來,轉過身來。
疤眉青年帶著四個小弟堵住了巷口,五人扇形排開,手裡西瓜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跑啊?點解唔跑了?」
疤眉青年用粵語嘲笑道:「乖乖畀錢,可能放你一條生路。」
分身冇說話,隻是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
「上!砍死這個撲街!」
疤眉青年見分身這副態度,有些惱羞成怒的一揮手喊道。
兩個小弟率先衝了上來,西瓜刀劈頭砍下,動作狠辣,但毫無章法,全是街頭鬥毆的野路子。
這個時候分身動了。
他側身避開第一刀,右手如閃電般探出,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擰。
「哢嚓」一聲脆響,手腕脫臼,西瓜刀「噹啷」落地。
同時左腳踹出,正中另一人的膝蓋。
「啊......」
「我的腳!」
兩人慘叫著倒地。
疤眉青年臉色一變:「會功夫?一起上!」
剩下三人同時撲了上來。
陳二不退反進,身形如遊魚般在刀光中穿梭。
太極拳的短打近身功夫在這種狹窄環境裡發揮得淋漓儘致。
拳、肘、膝、腳,每一次擊打都精準命中要害。
巷子裡頓時響起了一連串的悶響和慘叫。
三十秒過後,五個人全躺在了地上。
疤眉青年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嘴裡吐著白沫,另外四個則或斷手或斷腿,哀嚎不止。
分身蹲下身,在疤眉青年身上摸索,掏出來一個皺巴巴的錢包,裡麵有幾張港幣,麵額不大,加起來大概二十多塊。
還有半包皺巴巴的香菸,和一盒火柴。
他又檢查了另外幾人,總共搜出五十多塊港幣,幾把匕首,還有一塊廉價懷錶。
陳二站起身,看著地上這幾個古惑仔。
五雙眼睛驚恐地看著他,完全冇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脫衣服!」
陳二用粵語說,口音有些生硬,但意思非常清楚。
幾人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難不成眼前這位強人喜歡那口兒?
「脫衣服,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分身皺著眉頭又說了一遍,明顯有些不耐煩。
疤眉青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開始脫衣服,其他幾人也手忙腳亂地脫起來。
不管對方啥意思,還是小命重要!
分身選了一套相對乾淨的花襯衫和西褲,是疤眉青年的那套,雖然沾了點血,但還能穿。
又挑了雙還算完好的皮鞋。
看到對方隻是挑衣服,幾個古惑仔這才鬆了口氣。
分身冇有搭理幾個古惑仔,在巷子深處找了個角落,快速換上衣服。
中山裝和布鞋被他扔進了空間。
換好了衣服,分身看都不看幾個古惑仔一眼,慢悠悠的走出了小巷。
花襯衫有些大,西褲褲腿也有些長,他捲起袖口和褲腳,勉強能看,不過皮鞋倒是合腳。
他走回巷口時,那五個古惑仔還躺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分身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轉身融入了街頭的夜色中。
疤眉青年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懼。
這個人下手太狠了,而且會功夫,不是普通大陸仔,說不定是條過江的猛龍。
分身走在香江的街頭,感受著這個時代的脈搏。
霓虹燈開始亮起,招牌上的繁體字閃爍著各種顏色:
冰室、茶餐廳、當鋪、麻雀館......
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車上擠滿了下班的人。
街邊的大排檔飄出燒鵝和雲吞麵的香氣。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五十多塊港幣,這在1958年的香江不算多,但湊合一晚上足夠了。
第一站,他需要找個地方落腳。
然後,開始在這個混亂的城市裡,悄悄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據點。
遠處,九龍半島的方向燈火闌珊。
那片被稱為「九龍城寨」的地方,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那裡,將是他的起點。
分身深吸了一口濕熱的空氣,邁開了腳步。
而在千裡之外的四九城,訓練場的宿舍裡,陳長川的本體翻了個身,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