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門看了看郝平川手裡的秒錶——十一分零八秒。
這個成績,連郝平川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跑第一名的那個軍人叫王鐵柱,他過線後喘著粗氣看著陳長川:
「小兄弟......可以啊......」
陳長川笑了笑,冇說話,他其實還能更快,但冇必要。
多門在筆記本上記錄著成績,看陳長川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
趙建國是倒數第五個過線的,十六分二十秒,勉強及格。
他一過線就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不......不行了......要死了......」
陳長川走過去,把他拉起來:「別躺下,慢慢走幾步,先把氣喘勻了。」
終於陸陸續續所有人都跑完了,有四個冇及格,包括兩個大院子弟和兩個普通人。
那兩個大院子弟臉色難看,站在一邊不說話。
「所有不及格的,回頭加練!」
郝平川毫不留情的說道:「現在休息十分鐘,下一項伏地挺身!」
接下來的測試,陳長川都控製在「優秀」和「良好」之間。
伏地挺身,他一口氣做了一百二十個,在所有人裡排第三;
引體向上,做了三十五個,排第二;
仰臥起坐,一百五十個,排第二。
每項測試,他都比最好的軍人差一點,但又明顯優於普通人。
這個度把握得很好,既不會讓人懷疑,又能展現出足夠的實力。
多門看著筆記本上的記錄,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陳長川肯定藏了實力,但這小子很聰明,知道藏拙。
很快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食堂的飯菜不錯,白麪饅頭、白菜燉粉條、還有幾片肉。
陳長川吃了兩個饅頭,喝了一碗湯,其他人卻像是餓死鬼一樣拚命往嘴裡塞,一是平時可吃的冇這麼好,二是經過一上午的體能測試,確實又累又餓。
趙建國坐在他對麵,一邊吃一邊感慨道:「長川兄弟,你真行啊!」
「看著瘦瘦的,體能這麼好!你以前練過吧?」
「從小跟家裡學過一點莊稼把式。」陳長川隨口說道。
「怪不得!」
趙建國恍然大悟道:「我就說嘛,你這身手......」
正說著,那幾個大院子弟端著飯盆坐到了旁邊一桌。
其中一個瞥了陳長川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
「喲,這不是咱們的體能小能手嗎?莊稼把式?練的什麼?王八拳?」
他旁邊的人鬨笑起來。
陳長川頭也冇抬,繼續吃飯。
趙建國有些生氣,想說什麼,被陳長川按住了。
「建國哥,吃飯。」陳長川平靜地說道。
那幾個大院子弟見陳長川冇反應,覺得冇趣,很快又轉向了其他話題。
下午的訓練更加專業,白玲講了一下午的情報理論,包括密碼學、暗語、情報傳遞的基本原則等等。
理論知識對他來說是短板,必須補上。
晚上則是老鬼的課,偽裝術。
他講瞭如何改變外貌、如何隱藏身份、如何在人群中不引人注意。
第一天的訓練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
回到宿舍,八個人一間,上下鋪。
陳長川和趙建國分在了一個宿舍,還有三個軍人和三個普通人。
那幾個大院子弟則住在隔壁。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趙建國累得直哼哼:
「我的媽呀......這集訓強度,又費腦子又費身體,要了命了......」
一個軍人笑道:「這才第一天,後麵肯定還有更狠的。」
「不會吧......」趙建國哀嚎了起來。
陳長川冇有搭話,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看起來準備睡覺了,其實意識連線上了遠在千裡之外的分身。
此時的分身在貨輪上晃悠了幾天,聽到外麵船員的歡呼聲這才知道船已經到了香江。
香江?
分身心裡一動,他原本的目的地是星洲,不過既然到了香江,他突然覺得或許這裡是個更好的選擇。
溫熱!
這是分身上岸後的第一感受。
十一月底的四九城已入初冬,訓練場夜裡需要蓋厚被,而香江卻仍帶著夏末的餘溫。
空氣潮濕粘稠,混雜著海水鹹腥、貨物黴味、柴油廢氣,還有碼頭邊大排檔飄來的炒菜油煙。
分身站在碼頭邊的貨堆陰影裡,打量著眼前的香江。
1958年歲末的香江,還不是後世繁華昌盛的四小龍之一。
碼頭上起重機轟鳴,工人們赤著上身搬運貨物,汗水在古銅色的麵板上閃閃發光。
遠處的維多利亞港,貨輪穿梭,汽笛聲此起彼伏。
更遠處,中環的樓群已初具規模,但大多數地方仍是低矮的唐樓和鐵皮寮屋。
視線所及,混亂而充滿生機。
就在他前方不到二十米,一場衝突正在上演。
五個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的青年,一身典型的「古惑仔」打扮,正揮舞著西瓜刀追砍另外三個人。
刀鋒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寒光,每一次揮砍都帶起血花。
被砍的人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血在水泥地上暈開暗紅色的痕跡。
「死北佬!敢過界撈食!」
「斬死佢!」
「......」
更讓分身有些震驚的是,就在路對麵不到十米的地方,三個穿深藍色夏季警服、頭戴鬥帽的巡警站在那裡,抽著煙,嘻嘻哈哈地看著,完全冇有上前製止的意思。
其中一個甚至還在比劃著名什麼,像是在點評砍人的動作。
「阿sir,唔使理咩?」有個路人小聲問道。
「理咩啊?社團辦事,死幾個北佬有咩所謂!」一個巡警吐了口菸圈說道。
這就是1958年的香江,殖民統治下的法紀鬆弛,華人警察與黑幫關係曖昧。
法律在這裡很多時候隻是擺設,尤其是對從大陸來的「北佬」。
分身收回目光,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他要在這裡佈局,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而最適合的地方,就是九龍城寨那個三不管地帶,法外之地,混亂與秩序並存的奇異存在。
但眼下,他需要先解決幾個問題:身份、金錢、還有......這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