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野兔肉!」
李懷德介紹道:「我們特意準備的野味。」
翻譯翻給幾位專家聽。
伊萬眼睛一亮,鼻子抽了抽,其他三個專家也明顯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他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兔肉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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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吃了一口,幾個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兔肉燉得恰到好處,不柴不膩,入口即化,帶著藥材的清香,又有肉本身的鮮美。
最關鍵的是,嚥下去之後,肚子裡暖洋洋的,一股熱流從胃部擴散到四肢百骸——舒服!
伊萬顧不上什麼餐桌禮儀了,直接端起砂鍋,又舀了一大勺。
亞歷山大、尼古拉、謝爾蓋也都不客氣,紛紛伸勺子。
很快,第二道菜上來——烤麅子肉串。
麅子肉切成均勻的塊,用祕製調料醃製後,穿在鐵簽上烤得外焦裡嫩,撒上孜然、辣椒麵,香氣撲鼻。
「這是麅子肉,也是野味。」李懷德繼續介紹道。
這次幾個專家連話都顧不上說了,直接上手抓。
伊萬抓起一串,一口就擼下來三塊肉,嚼得滿嘴流油。
接下來,野雞燉蘑菇、紅燒鹿肉、清炒野菌......一道道菜端上來,每一道都讓幾個專家眼睛放光。
他們完全不顧形象了,狼吞虎嚥,吃得滿頭大汗。
伊萬甚至解開襯衫最上麵的釦子,吃得那叫一個痛快。
許大茂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這菜,聞著就香啊!
他也想吃!
李懷德看著幾個專家的吃相,心裡暗暗驚喜。
看這架勢,今天這頓飯,穩了!
等幾個專家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來,李懷德才試探著問道:
「伊萬同誌,各位專家,今天這飯菜......還合胃口嗎?」
翻譯把話翻譯過去。
伊萬抹了抹嘴上的油,打了個飽嗝。
他和另外三個專家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
然後,伊萬臉上的表情變了。
剛纔那種滿足、享受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倨傲。
他清了清嗓子,用俄語說了一串話。
翻譯的臉色有些為難,但還是照實翻了過來:
「伊萬同誌說......今天的菜,確實比前兩天的強一些。但是......」
翻譯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但是,還是擺脫不了『豬食』的範疇,跟他們北邊的美食相比,差太遠了。」
李懷德的臉色「唰」地變了。
豬食?差太多?
他看著桌上的盤子——兔肉燉土豆隻剩下點湯汁,烤麅子肉串一根不剩,蘑菇湯喝得見了底......
這叫「豬食」?!這叫「差太遠」?!
你們剛纔吃得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現在反過來嫌棄?!
伊萬還在繼續,語氣更加不滿:
「翻譯,你告訴他們,我們是來幫助他們建設,幫助軋鋼廠維修裝置的。」
「但他們卻用這種食物來招待我們,一點都不用心!」
「我們感到非常失望,冇有得到應有的尊重!」
他說得義正辭嚴,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另外三個專家也附和著點頭,臉上都是不滿的神色。
李懷德聽完翻譯的話,心裡拔涼拔涼的。
一股怒火從心底竄上來,燒得他胸口發悶。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幾個老毛子,就是故意的!
他們明明吃得很香,很滿意,但嘴上就是不承認!
他們就是要找茬,就是要刁難!
李懷德甚至懷疑,就算把國宴大廚請來,做出滿漢全席,這幫人照樣會說「不好吃」、「豬食」、「差太遠」!
他們根本不是對飯菜不滿意,他們就是在故意......挑刺!
也許是想要更好的待遇,也許是想要更多的「補貼」,也許是......想要拖延時間,多享受幾天好吃好喝?
還是有什麼其他圖謀?
李懷德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但他臉上還得擠出笑容,艱難地說道:
「伊萬同誌......您說笑了......這些食材,都是我們費了好大勁才弄來的......」
伊萬擺擺手打斷了他:「食材是食材,手藝是手藝,你們的廚師,水平不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北邊的美食,講究的是原汁原味!
「你們這些菜......做的太複雜了,失去了食物的本真,一點都不好吃!」
這話說得簡直太不要臉,剛纔吃的時候,怎麼不說不好吃?
李懷德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伊萬那番「豬食」的言論讓李懷德氣得胸口發悶,但他還是強壓著怒火,試圖尋找折中的解決辦法。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伊萬同誌,如果......如果幾位確實吃不慣我們華夏的食物,我們可以調整。」
「四九城有家老莫餐廳,專門做北邊風味的美食。」
「以後,我們可以專門從那裡訂餐,保證是正宗北邊口味,您看這樣行嗎?」
翻譯把話翻譯了過去。
伊萬聽完,卻連連搖頭,臉上露出更加不滿的表情。
他放下勺子,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用俄語慢條斯理地說了一長串。
翻譯聽完,臉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不敢開口。
李懷德見狀,心裡一沉,催促道:
「翻譯同誌,伊萬同誌說什麼?請你如實翻譯!」
翻譯為難地看了看李懷德,又看了看幾個蘇聯專家,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伊萬同誌說......在他們北邊,如果來了尊貴的客人,好酒、好菜、好女人......都要通通上齊,這纔是待客之道。」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但是......他們來這麼多天了,菜難吃,酒難喝,連個陪酒的女人都冇有......」
「這簡直就是......冇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轟!」
李懷德腦子裡像炸開了一樣,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終於明白了!
終於明白這幾個老毛子為什麼一直挑刺,為什麼明明吃得狼吞虎嚥還要說「豬食」!
原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