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自然都認識李懷德這個主管後勤人事的副廠長,平時不苟言笑,很有威嚴。
可現在,他竟然對一個半大小子這麼客氣?
而且......李廠長喊這少年「長川兄弟」?還這麼親切?
許大茂也嚇了一跳,他知道陳長川有點背景,不然怎麼能開飯店?
但他冇想到,連李副廠長都對陳長川這麼客氣!
他腦子轉得飛快,馬上厚著臉皮湊上去,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李廠長!您也來了?我正跟大川兒聊天呢!」
「我們倆一個院的,關係特別好!而且他爹之前在廠裡也特別照顧我!」
許大茂這是睜著眼說瞎話,陳德柱是車間工人,他是電影放映員,可以說八竿子打不著,怎麼照顧他?
但他臉不紅心不跳,說得跟真的一樣。
李懷德看了許大茂一眼,點點頭:「哦,你跟長川兄弟也認識啊。」
「何止認識!」
許大茂來勁了:「我們倆是鄰居,他家就在我家隔壁,關係可好了!」
「而且我跟大川兒一家也都特別熟!」
陳長川聽著許大茂在那胡扯,心裡直翻白眼。
但當著李懷德的麵,他也懶得拆穿,隻是淡淡地說道:
「李廠長,藥膳需要小火慢燉才能熬出來藥效,不著急,我心裡有數!」
「藥膳?」
許大茂眼睛一亮:「大川兒你來軋鋼廠是為了做藥膳?那今晚我可得好好嚐嚐!」
李懷德皺了皺眉,這許大茂平時看著挺會來事的,說話也好聽,所以他才特意讓許大茂今晚作陪,怎麼現在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許大茂,今晚不是讓你負責陪好幾位北邊來的專家嗎?」
「你還不趕緊去包間檢查檢查,看看有冇有什麼缺漏!」
「對對對!」
許大茂一拍腦袋:「李廠長,大川兒,那我先去準備了!」
「李廠長您放心,晚上我一定把專家陪好!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說道:
「李廠長,要不然晚上讓大川兒也一起來啊!讓他也長長見識!」
陳長川冇搭理他,李懷德冇好氣的罵道:
「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許大茂也不在意,哼著小曲走了。
今天他可算露臉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跟陳長川和李副廠長表現的這麼熟絡,晚上還要陪北邊來的專家......夠他吹半年的了!
李懷德看著許大茂的背影,搖了搖頭道:
「這個許大茂......除了嘴皮子利索點,啥也不是!」
他又轉向陳長川:「長川,藥膳那邊......真不用回去看著點嗎?」
雖然陳長川跟他解釋了,李懷德還是心裡有些緊張,畢竟今晚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放心吧李廠長,我心裡有數!」
陳長川收起相機:「咱們回去吧。」
兩人離開食堂,留下身後一片議論聲。
「那小子到底是誰啊?李廠長對他那麼客氣?」
「不知道......聽說是許大茂一個院的?」
「許大茂那小子,運氣真好,認識這麼個人物......」
「你們看到他那相機了嗎?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食堂裡,工人們繼續吃飯,話題卻都圍繞著剛纔那一幕。
......
天色漸漸暗下來,軋鋼廠食堂後廚依舊燈火通明。
灶火熊熊,鍋鏟翻飛,各種香味交織在一起,鹿肉的醇厚,麅子肉的野性,山珍的清香,還有藥膳湯獨特的藥材香氣。
宋懷遠雖然年紀大了,但在灶台前依舊精神矍鑠。
他親自掌勺,幾個徒弟打下手,何雨柱也老老實實地在一旁切菜備料。
一道道菜從鍋裡盛出來,裝盤,擺上托盤。
「紅燒鹿肉,好了!」
「烤麅子肉串,好了!」
「野兔燉土豆,好了!」
「野雞燉蘑菇,好了!」
「......」
廚房裡吆喝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食堂包間裡,李懷德陪著幾個蘇聯專家走了進來。
為首的專家叫伊萬,五十多歲,大鬍子,身材魁梧,挺著個啤酒肚,他是這次專家組的技術負責人。
他身後跟著三個專家,分別是亞歷山大,瘦高個,戴著眼鏡;
尼古拉,禿頂,一臉嚴肅;
還有最年輕的謝爾蓋,三十出頭,看起來還算和善。
這幾個老毛子都是一副冇精打采的樣子,走路慢吞吞的,還時不時打著哈欠。
伊萬更是誇張地伸了個懶腰,用俄語嘟囔著:
「累死了......華夏的工廠裝置太陳舊了......」
翻譯連忙把話翻給李懷德聽。
李懷德臉色有點發黑,心裡暗暗吐槽!
你們累什麼累?下午在車間轉了一圈,大部分時間都在聊天,根本就冇怎麼動手檢查裝置!
但他臉上還得陪著笑,殷勤地把幾位專家引到主位上坐下:
「伊萬同誌,各位專家同誌,請坐請坐!」
伊萬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菜呢?怎麼還不上菜?我們檢查了一下午裝置,早就餓了!」
翻譯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照實翻譯了過來。
李懷德心裡直冒火,但還是強忍著,點頭哈腰地說道: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已經準備好了!」
他轉身對門口喊道:「上菜!」
許大茂也在包間裡,他今天是「陪酒」的角色,這會兒正點頭哈腰地給幾位專家倒水。
在座的除了蘇聯專家,就是李懷德和車間主任劉建國,隻有他的身份地位最低,這些端茶倒水的活,當然得他來乾。
「伊萬同誌,您喝水......」許大茂彎著腰,臉上堆滿諂媚的笑道。
伊萬看都冇看他一眼,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又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許大茂非但冇有感覺到尷尬或者侮辱,反而屁顛屁顛的給其他人斟茶倒水。
很快,第一道菜上來了——野兔燉土豆。
大砂鍋端上來,蓋子一掀開,濃鬱的香氣頓時瀰漫了整個包間。
兔肉燉得酥爛,土豆吸飽了湯汁,色澤金黃,上麵還點綴著幾顆紅棗、幾片黃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