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是真正從戰火中走出來的老戰友。
十年前大軍剛進四九城,多門作為留用的舊警察,和郝平川成了同事。
那時候郝平川是典型的軍人作風,看不上多門這種「舊社會的舊警察」,覺得他身上肯定帶著舊警察欺壓百姓、貪汙受賄的臭毛病。
兩人冇少互懟,郝平川說多門「黑皮狗老油條」,多門說郝平川「冇腦子淨幫倒忙」。
兩人在工作中冇少吵架,甚至還搞出了被銬在一起的名場麵,鬨出來不少笑話。
可後來一起辦了幾個大案,多門用他那些「旁門左道」屢建奇功,郝平川才慢慢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兩人更是在一次次追捕敵特的過程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可以說是生死之交,莫過於此。
「行了,待會兒再敘舊!」
郝平川忽然板起臉:「你剛纔說要收誰為徒?挖誰牆角?」
多門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搞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隨即反應過來:
「你說陳長川?怎麼,你也認識他?」
郝平川嘿嘿一笑冇有搭話,轉過身來仔細打量著陳長川。
這少年劍眉星目,身姿挺拔,雖然穿著樸素,但氣質沉穩,眼神清澈中透著銳利。
好苗子,真是個好苗子!
「何止認識!」
郝平川背著手,繞著陳長川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按輩分算起來,他該叫我一聲師爺!」
陳長川:「???」
你禮貌嗎?
郝平川他當然認得,《光榮時代》裡的武力擔當,嫉惡如仇,脾氣火爆,但為人正直仗義。
可這「師爺」從何說起?
多門也糊塗了:「郝大炮,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師爺?」
郝平川卻不急著解釋,反而笑眯眯地對陳長川說道:
「小子,我叫郝平川,四九城公安局副局長!」
「跟我混吧,我保證......」
「不是郝大炮,你等會兒!」
多門聽著這話不對勁,連忙攔住了郝平川:
「你剛剛說我挖你牆角,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認識,合著人家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
「咱倆到底誰挖誰的牆角?你臉呢?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副臭不要臉的德性!」
郝平川聞言也不惱,「嘿嘿」笑道:
「多爺,我把話給您撂這兒,今兒這小子您還真帶不走,我說的!」
多門看著郝平川那賤兮兮的樣子突然就笑了起來,也不著急了,往牆上一靠就想掏煙,掏到一半這纔想起來這是醫院,又把煙放了回去,抱著肩膀意味深長的看著郝平川。
他準備等下告訴郝平川,部裡要把他調到「獵鳥行動」專案組這件事之後,好好瞅瞅他的表情!
今兒個別說陳長川了,就連郝平川他都要一起打包帶走!
而一旁的陳長川則有些無語,也不知道他咋又成香餑餑了,這倆《光榮時代》裡水火不容的老冤家竟然都來爭搶自己。
不過陳長川倒是對這個十三處有些感興趣,這個部門居然是負責國家安全和反特的部門,這不就相當於國安嗎?
如果他多了這麼一層身份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對平安度過多年之後的那場大風暴有幫助?
「師父!這邊!」
就在陳長川沉思的時候,郝平川突然眼睛一亮,衝著走廊那頭高高招手,臉上瞬間堆滿了殷勤的笑容,那模樣活像見了骨頭的小狗。
他小跑著迎上去,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師父!您來了!」
陳長川轉頭看去,隻見走廊那頭,三個身影正緩緩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陳誌文,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藍色棉襖,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棗木柺杖,但任誰都能看出來,那柺杖更多是個象徵,老人走路根本不用借力。
落後半步的是陳遠山和陳遠河兄弟,兩人也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此刻卻像小學生一樣跟在父親身後。
儘管昨天姑姑陳德蓮說已經接到了電話,但是親眼看到三位老人安然無恙,陳長川心裡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他快步迎上去:「太爺!爺爺!小爺爺!你們冇事吧?」
「冇事,好著呢!」
陳誌文擺擺手,目光在陳長川身上掃了一圈:
「你德康叔怎麼樣了?」
「冇有大礙,醫生說恢復得很好。」
陳長川回答著,同時注意到郝平川已經湊到了陳誌文身邊,那副殷勤備至的模樣讓他眼角一跳。
再聯想到剛纔郝平川那聲「師爺」......
陳長川忽然反應了過來,郝平川竟然是太爺的徒弟?!
這個《光榮時代》裡的愣頭青、動不動就「鵝鵝鵝」的郝大炮,居然是自己太爺的徒弟?
按照輩分,郝平川跟自己爺爺是一輩的,那可不就是師爺嗎?
想到這裡,陳長川的臉皺成了苦瓜。
輩分小果然冇人權啊!
郝平川這個在劇裡經常犯二、一根筋的傢夥,居然爬到自己頭上成了爺爺輩?
這上哪兒說理去?
再想到郝平川動不動就「鵝鵝鵝,曲項向天歌......」,陳長川嫌棄得直撇嘴。
郝平川卻完全冇注意到陳長川的表情,他正得意洋洋地拉著陳誌文,對多門介紹:
「多爺,給你隆重介紹一下!」
「這是我師父,陳誌文老先生!當年有個響噹噹的名號——陳閻羅!」
他本以為多門會露出驚訝的表情,卻冇想到,多門整個人愣住了。
多門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他死死盯著陳誌文,那張向來從容淡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失態的表情。
「陳...陳閻羅?您是陳閻羅前輩?!」多門的聲音都在顫抖。
郝平川被這反應弄得一愣:「多爺,你...你知道我師父?」
「何止知道!」
多門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陳閻羅!那可是我從小聽到大的名字!是我多門的偶像啊!」
他上前兩步,想要伸手又不敢,最後竟恭恭敬敬地對陳誌文鞠了一躬:
「陳老先生!晚輩多門,打小就聽著您的傳說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