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川說道:「冇問題,不過我叔叔還在休息,我們能不能在外麵談?」
多門看了病房一眼,點頭:「行,就在走廊吧,不打擾病人休息。」
三人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多門冇有立刻問話,而是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十五歲,個子一米七左右,已經接近成人,身形挺拔,眼神清澈但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最重要的是,這孩子在兩個公安麵前,冇有半點慌張,反而顯得異常平靜。
「小陳同誌。」
多門開口了:「昨天你跟蹤那三個人時,聽到他們說了幾句話,還記得原話嗎?」
陳長川點了點頭:「差不多還能記個七七八八!」
多門和小趙對視了一眼,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多門繼續問道:
「那你能想起來多少說多少,儘量詳細一點。」
陳長川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做出一副邊回憶邊說的樣子,小趙連忙拿出筆記本和筆開始記錄了起來。
「嗯......當時我靠近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去有一小會兒了,前麵說的什麼我冇有聽見。」
「就是後麵說的那些話,我也聽不太完整,隻是隱隱約約聽到他們說......」
陳長川挑了一些重點,比如三人提到「鳳凰」和「桃園小組」,比如經費問題,比如付老六說跟上麵斷了聯絡之類的。
聽完陳長川的描述,兩人的臉色更加凝重了,冇想到這三人竟然是一個奉命靜默潛伏等待喚醒的小組。
好訊息是這個小組被消滅了,壞訊息是線索又斷了!
不過陳長川竟然能夠跟蹤兩名敵特,還近距離偷聽到這麼多訊息,多門感覺自己的眼光果然冇錯。
多門看向陳長川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欣賞:
「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懷疑這兩個人有問題嗎?」
陳長川早就想好了說辭:「那倆人是跟著一幫混混半夜闖進我家想搶劫。」
「結果被我家裡人給製服了,本來想著把他們捆起來等天亮送到公社去的。」
「結果我捆其中一個人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個人不但虎口和食指有老繭,手臂還異常粗壯,就連肩窩都有老繭,我猜測應該是常年開槍導致的。」
「原本我隻是以為他是個土匪或者以前當過兵,不過我留了個心眼,躲在柴房外麵想偷聽他們說話,看看能不能偷聽到什麼。」
「誰知道他和另外一個人竟然掙脫了繩子,還殺了其他人滅口!」
「我親眼看著他們從窗戶逃跑,就悄悄跟著他們一直進了城,再後來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多門聽完陳長川的敘述,眼睛越來越亮,到最後幾乎要放出光來。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聲音裡滿是欣喜:
「好!好小子!觀察入微,判斷準確,行動果斷,真是天生就是乾刑偵的料!」
一旁的小趙也聽得目瞪口呆。
他放下筆,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長川:
「陳長川同誌,你今年真的隻有十五歲?這些偵查手段、觀察能力...你是從哪兒學的?」
陳長川早料到會有此一問,從容的回答道:
「主要是我們家老太爺從小手把手教的。」
「而且我們陳家窪村在山區,村裡很多獵戶,我從小就跟著上山打獵。」
「在我看來,這些東西其實和追蹤獵物其實差不多,無非就是觀察的仔細點,留意各種不尋常的細節,同時還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家老太爺常說,不管任何東西在這個世上總會留下痕跡,關鍵是要學會怎麼看。」
「說得好!」
多門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這話精闢!你家老太爺絕對是個高人!」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去找他老人家當麵請教!」
他轉身對小趙說:「小趙,你看看!什麼叫天賦?這就是天賦!」
「不是我多門吹牛,我在公安部乾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好苗子不少,但像小陳同誌這樣觀察力、記憶力、判斷力都一流的,鳳毛麟角!」
小趙連連點頭:「確實,多爺,這小子不簡單。」
「光是能從虎口和肩窩的老繭推斷出對方常年開槍,這份判斷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多門搓著手,興奮得像個孩子。
他突然正色看著陳長川,鄭重的說道:
「小陳同誌,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我們十三處是公安部直屬單位,主要負責國家安全和反特工作。」
「這次的敵特案件,我們看中了你的能力,想吸納你作為儲備人才培養,而且......」
他深吸一口氣,無比認真的說道:
「我想收你為徒,把我這身本事傳給你,你願不願意?」
走廊裡一時安靜下來。
陳長川有些意外,多門竟然想收他為徒?
看著多門期待的眼神,陳長川剛要開口,走廊上突然傳來一聲洪鐘般的暴喝:
「好你個多門!你個老小子真不仗義!」
「幾年不見,一見麵你就挖我牆角?!」
聲音由遠及近,中氣十足。
三人轉頭看去,隻見一個身材魁梧、肩寬背厚的中年漢子大步流星走來。
他穿著公安製服,濃眉大眼,走路帶風,正是郝平川。
多門聽到這聲音,不但不惱,臉上反而露出驚喜的笑容。
他迎了上去,和郝平川來了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好你個郝大炮!嗓門還是這麼大!」
多門捶了郝平川肩膀一拳:「我還想著等會兒去找你呢,冇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哈哈!」
「找我乾嘛?找我幫忙?你堂堂十三處的科長還需要我幫忙?」
郝平川哈哈大笑,也回敬了多門一拳:
「倒是你,調到十三處之後就神龍見首不見尾,想找你喝頓酒都難!」
兩人鬆開,互相打量著對方。
郝平川拍著多門的肩膀:「瘦了!十三處的飯不管飽是怎麼著?」
「哪能跟你比,還是一身蠻力。」
多門笑道,眼中卻滿是久別重逢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