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清晰地看到,牛皮紙在水的浸泡下緊緊吸附在受刑者的口鼻部位,隨著他本能的、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凹陷!
地上,已經淌開了一大灘水漬!
這正是舊社會遺留下來的、慘無人道的刑訊手段——貼加官!
(
用濕紙或布矇住口鼻,不斷澆水,造成窒息般的極度痛苦和恐懼,用來摧垮受刑者的意誌!
而被按在椅子上遭受這種酷刑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德康!
「住手!!!」
眼前的景象,讓王康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驚怒到極致的暴吼!
而他身邊的陳長川,在看到陳德康慘狀的一剎那,周身爆發出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凶獸,死死盯住了手裡還拿著水壺的趙塬!
房門被暴力踹開的巨響,如同驚雷在狹小的審訊室內炸響!
正全神貫注於對陳德康用刑的趙塬和兩名按著陳德康的乾警,都被嚇得渾身一哆嗦。
趙塬更是手一抖,水壺裡的水都差點濺到自己身上。
他惱怒地轉過頭,看向門口,剛準備開口罵人。
然而,當他看清門外黑壓壓站著的、麵色各異的人群,尤其是看到站在最前麵、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局長王康的時候,所有到了嘴邊的嗬斥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的臉上那混合著狠厲和憤怒的表情,更是瞬間被錯愕、尷尬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所取代。
他手裡還提著那個水壺,僵在半空中,倒也不是,放也不是,姿勢頗為滑稽。
被這麼多人,尤其是被頂頭上司撞見自己正在使用這種上不得檯麵的小手段,趙塬臉上火辣辣的,感到一陣難堪和羞惱。
但他很快強行鎮定下來,迅速在心中給自己找好了藉口
他這可是在審訊罪犯,是為了儘快破獲敵特案,手段雖然有點見不得人,但目的是好的,王局長應該能理解……吧?
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放下水壺,對王康說道:
「局長,您怎麼來了?」
「報告局長,之前您不在,我還冇來得及跟您匯報!」
「我們接到線報,昌平縣諸馮公社的陳家窪村疑似出現敵特蹤跡!」
「我們正在審問這個陳家窪的大隊長陳德康,他涉嫌包庇敵特、組織村民暴力抗法,態度非常頑固!」
「我正在想辦法突破他的心理防線,您有什麼指示?」
他試圖用「審問罪犯」、「敵特案」來轉移焦點,掩蓋自己濫用私刑的事實。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已經如同旋風般衝了了進來!
正是陳長川!
他看都冇看趙塬一眼,目光死死鎖定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陳德康身上。
在趙塬說話的同時,陳長川已經閃電般出手!
「砰!砰!」
兩記精準狠辣的側踢,如同鐵錘般砸在兩個還按著陳德康的公安胸口。
那兩人根本冇想到有人敢在局長麵前直接動手,猝不及防之下,慘叫著被踹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一時之間根本爬不起來。
陳長川一步跨到陳德康麵前,動作輕柔卻迅速地一把扯掉了那張緊貼在陳德康口鼻上、已經被水浸透、幾乎令人窒息的牛皮紙!
「康叔,康叔!您冇事吧?」
陳長川發現陳德康的脈搏還算有力,心頓時放下了一半,輕聲呼喚起來。
「咳咳咳……嗬……嗬……」
牛皮紙被拿掉,大量混著口水的冷水從陳德康口鼻中湧出。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胸膛如同風箱般起伏,貪婪卻又艱難地呼吸著空氣,臉色因長時間缺氧而呈現可怕的青紫色。
「你……你敢襲警?!放肆!」
趙塬這才反應過來,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手就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厲聲喝問道。
「趙塬,你給我閉嘴!」王康飽含怒火的聲音響起。
「可是局長,他......」
趙塬話剛說出口,立刻對上了王康那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心裡莫名一寒,拔槍的動作竟慢了半拍。
陳長川根本懶得搭理他,他小心地扶住癱軟的陳德康,讓他靠坐在椅子上。
一隻手撫慰著他的後背,另外一隻手看似在幫他擦拭臉上的水,實則指尖悄然抵在陳德康嘴邊,幾滴空間靈泉水,借著陳德康咳嗽吞嚥的瞬間,無聲無息地渡入了他的口中。
靈泉水入口即化,迅速化作一股暖流湧向陳德康的四肢百骸。
他那因窒息和折磨而瀕臨崩潰的身體,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青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紅潤,急促艱難的呼吸迅速平穩下來,渙散的眼神也開始重新凝聚焦點。
「咳咳……大……大川兒?!」
陳德康茫然地眨了眨眼,當看清眼前扶著自己的人竟然是陳長川時,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和焦急的神色!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他猛地抓住陳長川的胳膊,用儘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卻急切地喊道:
「大川兒!你怎麼在這兒?!」
「快跑!快離開這兒!他們……他們想栽贓陷害你!」
「說你跟那些殺人的毛賊是一夥的!是敵特!他們要抓你!你快跑啊!」
這番話頓時讓趙塬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陳長川,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這小子……他就是陳長川?!」
「那個被向天說成是敵特內應的鄉下小子?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跟王局長在一起?!他認識王局長?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趙塬的心臟!
尤其是剛剛王康嗬斥他的態度和眼神,以及眼下的情況,讓他感覺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眼前這個少年,恐怕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任意誣陷的、毫無背景的泥腿子!
他們爺倆踢到鐵板了?!
慌亂之下,趙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審訊桌。
那裡,正放著一份新鮮出爐墨跡未乾的審訊筆錄!
糟糕!那份東西!絕不能被王局長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