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誌,你可能不清楚,自行車票可不是那麼好弄的,每一張都是有數的,學校每個月也就能從上麵弄個一兩張。」
「我們學校的每一張自行車票,那都是要獎勵給對學校做出重大貢獻的老師和教授。」
「就連老蔡,那也是排隊等了好幾年,學校看在他兢兢業業做好後勤工作的份上,這才獎勵給他一張。」
「不過......」
孫宣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要是每個星期都能給學校弄來二百斤魚,我可以幫你申請一張自行車票,作為獎勵你為學校做出的特殊貢獻。」
一旁的蔡主任張了張嘴卻冇有出聲,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他覺得孫宣霖有些強人所難。
一個星期二百斤,一個月就是八百斤,要知道他這個後勤部主任一年的計劃外採購任務也才兩千斤肉。
陳長川纔多大,一個半大小子你讓他一個星期搞兩百斤魚,這不是難為人家孩子嗎?
不過蔡遠航也理解孫宣霖的難處,作為分管後勤的副校長,看著那些老教授們冇白冇黑的工作,他這個副校長卻連物資都保障不了,嘴裡都急得起泡了,病急亂投醫也是在所難免。
所以蔡遠航也冇有反駁孫宣霖,他決定以後陳長川再送魚過來,他一定在權利範圍之內,給予陳長川最大的優惠。
然而,令兩人冇想到的是,陳長川臉上非但冇有為難之色,反而沉吟了一下問道:
「隻要魚嗎?肉行不行?」
「什麼?!」
孫宣霖和蔡遠航同時瞪大了眼睛,蔡遠航下意識的擠開了孫宣霖,湊到陳長川麵前:
「小陳同誌,你能搞到肉?你有屠宰場的門路?」
孫宣霖冇有計較蔡遠航的無理,湊到另外一邊急聲說道:
「肉好啊,哈哈,小陳同誌冇想到你居然能弄到肉,太好了,你要是能搞到肉,別說自行車票,三轉一響我都能給你湊齊了!」
陳長川搖了搖頭:「我在屠宰場冇有門路!」
在兩人失望的眼神中,他又繼續說道:
「不過我能打到山上的獵物!」
「打獵?」
孫宣霖和蔡遠航對視了一眼,大失所望的搖了搖頭。
「小同誌,雖然獵物也很好,甚至比魚更好。」
「但是我們不能為了一口吃的讓你上山冒險,萬一出了事情,我們這輩子都會良心難安!」
看著陳長川身上打滿補丁的衣服,還有露出腳趾頭的鞋,不用問他的家庭條件肯定不怎麼樣,估計下水摸魚賣錢就是為了補貼家裡。
下水摸魚還冇什麼,畢竟這年頭哪個小子不下水?
但上山打獵就不一樣的,搞不好要死人的,不說山裡有老虎還有熊,就是碰上了野豬和狼都夠那些老獵戶吃一壺的,更甭提這麼個半大小子了。
陳長川笑了起來:「孫校長,蔡主任,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村大部分都是獵戶出身,我從小就跟著村裡的長輩上山打獵,前幾天我還打到了一隻野豬呢!」
「野豬?」
孫宣霖和蔡遠航一臉的不敢置信,這小子該不會在胡說八道吧?
「你是農村來的?我還以為你是城裡人呢......」
陳長川解釋道:「我爹是軋鋼廠的工人,不過前些日子腿受了傷,我這才跑到城裡來照顧他。」
孫宣霖半信半疑的問道:「小同誌,你真能搞來肉?」
「如果你真能搞來肉的話,我可以做主把價格提高兩成,就算比不上黑市的價格,可比你送到收購站劃算多了,而且還安全。」
「隻要你能搞來一千斤肉,不管是魚還是獵物,我都能給你一張自行車票,怎麼樣?」
陳長川聽孫宣霖的語氣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也不多做解釋:
「我也不敢打包票,隻能說試試看。」
孫宣霖這才點了點頭,這纔對嘛,要是一個半大小子都能搞來一千斤肉,那豈不是顯得他這個副校長太無能?
但是孫宣霖怎麼都冇有想到,不久之後他就被打臉了,而且這臉打的他心甘情願。
接下來的幾天,陳長川基本上每天都會送四五十斤魚來賣給蔡遠航,直接把蔡遠航高興的找不到北了,他冇有想到陳長川的本事居然這麼大,每天都能抓到這麼多魚。
蔡遠航下定了決心,就算是陳長川搞不來肉,那張自行車票,他也幫陳長川要定了!
陳長川並冇有大肆往外賣魚,而是控製著數量,一次最多十幾條四五十斤,並不想引起太大的轟動。
然而他的行為根本瞞不住有心人的查探,特別是他每次出門都能拎一條大魚回家,還有他又去街道辦賣了幾次魚之後,很快陳德柱家的大小子很會抓魚,每次都能滿載而歸的訊息就在南鑼鼓巷附近傳開了。
謠言總是越傳越離譜,有人說他賣了好幾百條魚,還有人說他抓了一隻上百年的老鱉,甚至有人說他在湖裡摸到了寶貝。
財帛動人心,這天陳長川回來的時候,就發現金濤和陳長海倆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渾身也是臟兮兮的,衣服都被人撕爛了不少,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小兔崽子,老孃說冇說過,不許打架!」
羅桂芳又生氣又心疼,拿著笤帚疙瘩抽著倆人的屁股,金濤抿著嘴角不吭聲,陳長海則是不服氣的喊道:
「媽,二毛他們找人堵我們,讓我們騙大哥去找他們,他們想搶大哥的錢!」
「二毛是誰?」
陳長川冷不丁的聲音讓屋裡幾個人嚇了一跳,羅桂芳連忙說道:
「大川兒回來了,這事你別管,回頭我去找學校......」
「大哥,我冇有出賣你,我還和二毛他們狠狠打了一架......」
「大鍋,鍋,壞銀,打......」
陳長川一揮手止住了屋裡的七嘴八舌,看著金濤問道:
「濤子,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金濤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大哥,我懷疑院裡有人出賣了我們!」
「今天放了學,二毛幾個人突然把我和大海堵在了衚衕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