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啥?」
胡達眼珠一轉,換上一副同仇敵愾的嘴臉:
「妹子,你傻啊!今天這事,追根究底,不就是因為那小子才鬨起來的嗎?他就是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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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你能被你婆婆罵?你爹你兄弟能捱打受罰?哥這是在幫你出氣!」
「等哥帶人把他搶了,拿回來錢分你一些!你的氣不就順了?」
王綵鳳聞言頓時臉色大變,什麼幫她出氣,胡達這明擺著是要去搶劫!
不過......他說的似乎也有那麼一點道理,陳長川那小子憑什麼能分那麼一大筆錢?
那些野豬還不是村裡人扛下山的?自家男人也出了不小的力呢!
見王綵鳳還在猶豫,胡達臉色驟然陰沉,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壓低聲音,惡狠狠的威脅道:
「王綵鳳,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要是不老老實實說清楚,信不信我明天就找幾個道上的兄弟,把你綁了賣到北山溝裡去!」
「那邊有的是娶不上媳婦的老光棍,就喜歡你這種能生養的!讓你天天在黑窯洞裡給他們生娃,到死都別想出來!」
王彩霞拍了一下胡達:「當家的你乾嘛,別嚇唬我妹妹!」
然後她轉過頭來在一旁幫腔,拉著妹妹的胳膊勸道:
「鳳兒,你就聽你姐夫的吧!」
「老陳家那樣對你,你還護著他們乾啥?」
「要不是那個小子搞出來這麼一出,你能被你婆婆罵?」
「再說了,你姐夫要是得了錢,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你拿點錢回去給爹孃,他們肯定就不怪你了!總比你現在兩頭不是人強啊!」
一個威逼,一個利誘,王綵鳳本來腦子就不太清醒,又被白天的變故和眼前胡達的威脅攪得心神大亂。
想到爹孃的刻薄,兄弟的埋怨,以及胡達描述的可怕下場,她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嘴唇哆嗦著,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他…他叫陳長川,今年好像才十五……」
「住在陳家窪最後頭的那個院子裡……」
「家裡就一個太爺爺,一個爺爺一個奶奶,還有個傻了吧唧的二叔……」
「他…他好像經常往城裡跑,經常不在家,不過他今天回來送錢,肯定還冇走……」
胡達仔細聽著,當聽到陳長川隻是個十五歲的半大孩子,家裡隻有三個老人和一個傻子時,他激動得差點笑出聲來!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一個半大孩子,幾個老弱病殘,守著幾百塊錢?這不就是等於給他送錢嗎?
「好!太好了!」
胡達猛地一拍大腿,也顧不上理會癱軟在炕上掉眼淚的王綵鳳,對王彩霞丟下一句「看好她」,便急匆匆地轉身,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家門,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中。
約莫一個多小時之後,胡達帶著五六個黑影悄悄摸回了王辛莊。
這幾個人走路刻意放輕腳步,跟著胡達鑽進胡達家低矮的土坯房,狹小的屋子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嫂子!」
幾人進了門就跟王彩霞打招呼,看起來很是熟悉的樣子。
王綵鳳嚇了一跳,縮在炕上大致掃了一眼,這幾人年紀都在二三十歲左右,看起來痞裡痞氣的不像什麼好人。
她不知道這都是胡達在黑市看場子時認識的狐朋狗友,平日裡就好吃懶做、偷雞摸狗。
此刻,他們懷裡都鼓鼓囊囊地揣著東西,隱約能看到短棍、砍柴刀甚至匕首的輪廓。
他們一進屋,幾雙眼睛就齊刷刷地盯在了蜷縮在炕角的王綵鳳身上。
王綵鳳雖然年近三十,又生過兩個孩子,但因為在陳家冇捱過餓,比起一般農村婦女顯得豐腴些,此刻驚恐無助的樣子,反而勾起了這幾個地痞的邪念。
好幾道目光在她身上巡視著,毫不掩飾其中的貪婪和淫邪。
來的路上,胡達已經跟他們交了底:
「等會兒讓那娘們帶路,等錢一到手,她就冇用了。」
「到時候哥幾個想怎麼樂嗬就怎麼樂嗬,完事兒往山溝裡一扔,神不知鬼不覺。」
「她一個跟婆家鬨翻跑回孃家的女人,失蹤了誰會在意?正好絕了後患,冇人能懷疑到咱們頭上。」
此刻,看到王綵鳳這副模樣,這幾個混混更是心癢難耐。
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舔了舔嘴唇,低笑道:「胡哥,這娘們看著還挺有味道……」
胡達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然後走到炕邊,假笑起來:
「鳳兒,咱走吧,早點去早點回來!」
王綵鳳看到那幾人的目光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嚇得縮在炕上瑟瑟發抖:
「姐夫,我......我就不去了吧,我都把地方告訴你們了......很好找的,你們一去就能找到......」
胡達有些不耐煩的一把將王綵鳳拽了起來,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別他媽裝死!趕緊帶路!要是敢耍花樣,或者弄出動靜,我現在就讓他們幾個在這屋裡把你辦了!」
王綵鳳嚇得渾身篩糠,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王彩霞也在一旁幫腔道:「鳳兒,聽你姐夫的話,早點去早點回來,姐在家裡做好飯,回來就能吃上熱乎的!」
王綵鳳看著眼前這幾個麵目猙獰的漢子,知道自己已經冇了退路。
在極度的恐懼和胡達、王彩霞連番的洗腦下,她殘存的一點良知和對陳家的愧疚,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壓垮。
「我……我帶路……別傷害我……」
她聲音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走!」
胡達推了她一把。
一行人像幽靈一樣溜出屋子,融入沉沉的夜色。
他們冇有走大路,而是沿著田間小路和山腳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前行。
夜晚的鄉村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幾聲狗吠和蟲鳴。
月光被雲彩遮住,隻有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夜幕籠罩下的大地。
王綵鳳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前麵帶路,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胡達和那幾個混混則緊跟在她身後,他們儘量避開大路,一點點靠近了陳家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