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蔡老爺子,原本還在琢磨那幾千斤野豬怎麼分配才能利益最大化,一聽這話,脾氣也上來了。
陳長川那孩子是個有本事、重情義的好小夥,而且還立過大功,於私來說更是他們蔡家能不能傳宗接代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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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蔡老爺子已經拿陳長川當做自家晚輩來看待,如今卻被人給欺負了,真當他一介書生不敢殺人不成?
「胡鬨!」
老爺子沉穩但帶著怒意的聲音傳來:
「簡直是無法無天!遠航,你做得對!」
「我馬上安排人過去!你給我在那邊穩住,務必保證大川兒的安全,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膽子敢欺負蔡家人!」
放下電話,蔡遠航心中大定,眼中寒光閃爍。
他看向焦急的陳德康和聞訊聚攏過來的陳家窪村民,沉聲道:
「大家放心,大川兒不會有事。」
「這筆帳,我會連本帶利跟他們算清楚!」
......
當馬前進一行人帶著「戰利品」回到諸馮公社大院時,天色已經擦黑。
公社大院裡燈火通明,那堆積如山的野豬在燈光下顯得更加震撼,瞬間吸引了所有還冇下班以及住在公社大院裡的乾部和家屬。
「我的老天爺!這麼多野豬?」
「都是馬書記弄回來的?太有本事了!」
「這下咱們公社可發了!」
「......」
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無數雙眼睛因為震驚和貪婪而發紅,圍著野豬堆嘖嘖稱奇。
不少人立刻圍到誌得意滿的馬前進身邊,各種討好、奉承的話語如同潮水般湧來,心思各異,有的想分一杯羹,有的單純驚嘆,更多的是對馬前進權勢的敬畏。
這前呼後擁的場麵,讓馬前進感覺無比威風,臉上容光煥發,自覺威望達到了頂點。
他大手一揮,享受著眾人的追捧,同時也冇忘了正事,對押解的民兵吩咐道:
「把那個小騙子帶到保衛科去,銬一晚上!」
「給他上點強度,讓他好好清醒清醒,知道知道對抗組織的下場!」
立刻就有兩個急於拍馬屁的民兵應聲而出,推推搡搡地將陳長川帶到了公社保衛科那間陰冷潮濕的審訊室。
他們按照「慣例」,將陳長川的雙手銬在位置很高的窗戶鐵欄上。
這樣一來,陳長川既無法完全蹲下休息,也無法站直身體,隻能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半蹲姿勢支撐著全身重量,時間一長,雙腿和腰部會痠麻脹痛到難以忍受,是那個年代常見的折磨人的手段。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陳長川經過洗髓露改造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這種程度的「懲罰」對他而言,簡直如同兒戲。
他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閉目養神,精神力悄然外放,監控著整個公社大院的動靜。
馬前進安排完陳長川,又借花獻佛,吩咐食堂立刻抬一頭個頭大的野豬,做成硬菜分給大家,美其名曰「與民同樂」,實則是用這本不屬於他的東西來收買人心。
果然,食堂飄出肉香後,整個公社大院對他的讚譽更是達到了**。
安排好這一切,馬前進誌得意滿地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迫不及待地搖通了電話。
他打給他在昌平縣的靠山,一位姓趙的副縣長,然而辦公室冇人接,他又把電話打到了副縣長家裡。
電話接通,馬前進立刻用邀功的語氣匯報:
「趙縣長!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我這邊,今天弄到了一批野豬,足足幾千斤啊!」
「對,都是我親自帶隊……哈哈哈,應該的,為領導分憂嘛……」
電話那頭的趙副縣長一聽有幾千斤肉,聲音也立刻熱情起來,連聲誇獎馬前進有能力。
並且承諾明天一早就趕來諸馮公社「視察工作」,並隱晦地暗示,等現任書記病退,他會全力支援馬前進「更進一步」。
放下電話,馬前進心花怒放,感覺自己坐上公社書記的寶座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他得意洋洋地哼著小調,朝著香味四溢的食堂走去,讓食堂大師傅給他開了小灶,炒了幾個好菜,又拿出私藏的好酒,自斟自酌起來。
期間,不斷有人偷偷溜進食堂的包間,找到馬前進。
這麼多未經登記的野豬,就像一塊散發著血腥味的肥肉,引來了無數覬覦者。
有想利用野豬給自己搞政績的,有想倒手牟利的……
馬前進來者不拒,但他隻賣整豬,而且價格不菲。
很快,他那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就變得鼓鼓囊囊。
酒足飯飽,野豬也賣了一小半,剩下的他就讓人搬進了倉庫留著有用。
揣著裝滿錢的公文包,馬前進醉醺醺、腳步虛浮地回到辦公室,將公文包鎖進抽屜。
今天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他怎麼可能就這麼回家,臉上帶著淫邪的笑容,馬前進準備趁著酒意去找他在公社相好的小情人好好慶祝一下。
然而當他剛邁出公社大院,就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隻見夜色中,一支由解放大卡車組成的車隊,「轟隆隆」的疾馳而至。
車頭大燈瞬間將公社大門前照得雪亮刺眼。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他清晰地看到卡車上人影綽綽,架設著重機槍那猙獰的輪廓!
甚至還有士兵正在快速從車上卸下迫擊炮的底座!
所有人員動作迅捷,戰術動作嫻熟,一下車就迅速散開,以戰鬥隊形,當著他的麵,幾乎是眨眼間就將整個公社大院團團圍住!
「重機槍……迫擊炮……打仗了?!敵人打過來了?!」
馬前進的腦子「嗡」的一聲,醉意和之前的得意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經歷過那幾十年的混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遭遇了襲擊!
他哪裡還顧得上看清楚對方是什麼人,怪叫一聲,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轉身就往公社大院裡跑,一邊跑一邊用變了調的聲音嘶喊:
「不好了!打仗了!我們被包圍了!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