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聾老太這個老棺材瓤子,肯定還認識級別比楊廠長更高、能量更大的領導!
隻是她不願意說出來,或者說,這是她為自己留的最後的保命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
畢竟,這個老太太能從兵荒馬亂的舊社會活到今天,在四九城紮根幾十年,經歷的風浪太多了,連認識了她幾十年的易中海,都始終摸不清她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易中海心裡跟貓抓似的,又急又恨,卻無可奈何。
聾老太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如果再逼問,反而會徹底撕破臉皮。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和猜疑,臉上擠出一絲理解的表情,退而求其次道:
「老太太,既然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冇啥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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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個什麼局長咱們冇有辦法阻止他搬進來,那……那能不能找楊廠長想想辦法,把陳家從咱們院裡弄出去?」
「哪怕咱們付出些代價,托關係給他們換個條件好點的獨門獨院也成。」
「隻要他們肯搬走,不再在院裡攪風攪雨,花點錢、搭點人情我也認了!」
「冇了他們家在院子裡當攪屎棍,估計一個局長也懶得摻和咱們院子裡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總好過讓他們留在院裡,壞了咱的好事不說,到頭來說不定還要騎到咱們頭上去!」
聾老太聞言,臉上露出更加為難的神色,沉吟了半晌,才長長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緩緩說道:
「唉……中海啊,你這是給我出了一個好大的難題啊。」
「這老陳家在院子裡住了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想把一個住戶從住的院子裡挪出去,這可不是小事,不光牽扯到廠裡,還牽扯到街道辦、房管所好多部門……」
「罷了,看在你這麼多年儘心照顧我的份上,我……我就豁出這張老臉,去試試看吧。」
「但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證。」
易中海見她終於鬆口,心裡稍稍一鬆,連忙道:
「有您老人家出馬,肯定有希望!需要打點什麼,您儘管開口!」
話雖這麼說,但兩人心裡都清楚,這「試試看」裡麵有多少水分。
易中海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而聾老太,更多的可能隻是一種拖延和敷衍的心思。
易中海心事重重地離開了聾老太的小屋,而聾老太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和深深的疲憊。
易中海走後,昏暗的房間裡隻剩下聾老太一人。
她靜靜地坐在炕上,渾濁的老眼望著窗外斑駁的樹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內心卻如同煮沸的水一般翻騰。
活了這麼大歲數,從舊社會那個吃人的年月掙紮過來,她什麼牛鬼蛇神冇見過?
易中海那點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小算計,在她眼裡簡直如同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他真當自己老糊塗了,看不穿他那套借勢立威、利用自己達到他的目的的把戲?
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多年前,那時候,這整個三進的四合院還在她的名下,家裡還使喚著幾個婆子丫鬟,雖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體麵風光。
隻是因為冇了穩定的進項,她才把前院和中院陸續租了出去。
易中海、何大清、還有賈家,都是那時候先後搬進來的。
估計就是從那時起,易中海看到了她表麵上的風光,心裡就埋下了想要在這裡「當家做主」的種子。
所以他開始刻意地接近、討好,處處表現得恭敬有加,辦事穩妥。
而她自己呢?當時也確實需要一個像易中海這樣有點能耐、又願意出頭的男人作為她在院裡的代言人,處理些雜事,震懾一下租客。
後來解放了,家裡的傭人被遣散,她一個無兒無女的老太婆,就更需要一個合適的養老物件。
兩人可謂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聾老太清晰地感覺到,易中海變了,或者說他骨子裡的東西慢慢暴露出來了。
他那套封建大家長式的做派越來越嚴重,加上一直生不出孩子,對未來的恐懼和偏執讓他心理都有些扭曲了。
他不僅僅滿足於當個管事大爺,他想要的是在這四合院裡絕對的權威,打造他易中海的一言堂!
而把自己捧成「老祖宗」,不過是他在構建這套秩序過程中,一塊最好用的金字招牌和道德製高點。
隻有這樣,等他老了,才能憑藉這套沿襲下來的「傳統」,繼續在院裡說一不二。
平心而論,在易中海這些年的操弄下,聾老太的日子確實過得很舒坦。
院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哪怕買棵白菜,似乎都得讓她過目一下。
小輩們見了她都恭恭敬敬地喊「老太太」。
就連賈張氏那個混不吝,在她麵前也不敢紮刺。
這種被眾人捧著、敬畏著的感覺……說實話,聾老太內心深處是頗為受用的。
但讓她隱隱感到不安的是,易中海為了抬高她的身份,增加他這套秩序的合法性,竟然在外麵散佈謠言,說她是「烈屬」,還給紅軍做過草鞋!
這要是被上麵查實是編造的,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大罪!
這易中海,為了他的私慾,真是越來越膽大妄為了!
而現在,他居然還想跟一個實權的局長掰手腕?
這已經不是膽大,而是找死了!她這把老骨頭,可不想跟著他一起陪葬!
聾老太思前想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
這次,她決不能跟著易中海胡鬨!
非但不能,她心裡甚至開始萌生出一個讓她有些不寒而慄的念頭:易中海這麼折騰下去,遲早要出事!
他要是倒了,自己怎麼辦?
必須早點培養一個備胎!一個真正能給她養老送終,而不是整天琢磨著利用她的人!
她可不想臨了成了冇人管的孤老婆子,死了連個摔盆打幡的人都冇有,那才真是做了孤魂野鬼!
至於人選……她嘴角勾起一絲微妙的笑意,那不是現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