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煙霧繚繞,田景林正半躺在榻上,對著煙燈,拿著一桿煙槍吞雲吐霧,醉生夢死。
被這破門聲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煙槍差點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想藏起來,臉上滿是驚慌。
他還以為是自家那位古板嚴厲的老爺子田清明發現了他在抽大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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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看清來人是自己兒子時,驚魂稍定,隨即一股邪火就湧了上來,把剛纔的驚嚇全都轉化為了怒火,抓起桌上的一個茶杯就砸了過去,破口大罵:
「你個混帳東西!作死啊!嚇死老子了!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我還以為是你爺爺來了!你個不成器的東西,是不是又在外麵惹禍了?!」
田瑞文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他爹的罵罵咧咧,他臉色慘白,呼吸急促,衝到田景林榻前,帶著哭腔喊道:
「爹!爹!救命啊!這次真出大事了!您得救救我!不然…不然您兒子我就完了!咱們田家可能也要跟著倒黴啊!」
田瑞文顧不上廢話,急忙把如何在戲園子被沈朝陽羞辱、威脅,以及劉老栓父女神秘失蹤的事情斷斷續續說完。
田景林猛地從榻上坐起,也顧不上抽大煙了,指著田瑞文的鼻子罵道:
「廢物!你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他氣的,根本不是田瑞文欺男霸女、強擄民女,這種事他自己年輕時也冇少乾。
甚至連那賭場和高利貸的生意,還是他交給兒子,讓他接手打理,作為田家灰色收入的來源之一。
他真正憤怒的是,這個兒子簡直蠢笨如豬!
「我讓你去弄那個藥膳方子,多簡單的一件事!」
「你居然能給我辦成這個鬼樣子!還惹上了沈朝陽那個煞星!」
「你知不知道沈家是什麼背景?那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嗎?!」
田景林氣得胸口起伏,感覺手裡的煙槍都在抖。
沈朝陽打上門,這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很可能引發田家難以承受的後果。
田瑞文也是一肚子委屈,梗著脖子辯解道:
「爹!我這不都是跟您學的嗎?」
「以前咱們看上了哪家的秘方、鋪麵,不都是先找人封殺,斷他貨源,逼他走投無路,最後隻能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嗎?」
「一直以來不都是這麼做的?我怎麼知道那個陳長川這麼邪門,明明就是個鄉下泥腿子,怎麼會跟沈朝陽扯上關係?!」
「放你孃的屁!」
田景林抓起旁邊的煙膏盒子就砸了過去:
「那是以前!現在是什麼年月了?新社會!」
「你看看老子,連抽這口煙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你爺爺知道,被外麪人抓到把柄!」
「你倒好,還這麼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田大少在欺行霸市是吧?!」
他喘著粗氣,繼續罵道:「動手之前,你就不會先把那小子的底細摸清楚?!」
「連他背後站著誰都冇搞清楚就敢下手?活該你被沈朝陽堵著門羞辱!我們田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田瑞文被罵得狗血淋頭,心裡又急又怕,他現在冇功夫聽他爹在這放馬後炮:
「爹!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您快想想辦法啊!」
「萬一......萬一劉老栓父女真是被沈朝陽的人救走了,他們去公安局報案怎麼辦?」
「沈朝陽要是把咱們開賭場、放印子錢的事捅出去,爺爺非得打死我不可!爹,您得救救我啊!」
「糊塗!你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那劉老栓父女,絕不可能是沈朝陽救走的!」田景林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罵道。
他見田瑞文一臉不信,壓低聲音,解釋道:
「你想想看,沈朝陽是什麼人?他那種大院子弟,行事最是霸道!」
「他要是當時就知道你後院綁了人,以他的性子,還會隻是砸個戲園子、放幾句狠話就完事了?」
「他肯定會當場就把人救出來,指著你的鼻子大罵甚至當場打你一頓,然後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去!那纔是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他犯得著跟你玩這種救了人還藏起來的把戲?繞這麼大彎子,對他有什麼好處?」
田景林越說越覺得自己分析得有理,語氣也更加篤定:
「所以,人肯定不是沈朝陽派人救的!」
「要麼,就是那劉老栓命大,自己不知道怎麼就掙脫跑了!」
「要麼,就是當時戲園子太亂,有什麼路過的人或者戲園子裡哪個不開眼的夥計,趁亂把人給放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湊近田瑞文,惡狠狠地叮囑道:
「現在最關鍵的不是沈朝陽那邊,沈家勢大,我們暫時動不了,隻能先忍著。」
「當務之急,是那對父女!你必須立刻、馬上,發動所有人手,就算把四九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給我抓回來!」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語氣陰冷:
「找到之後,直接……處理乾淨!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隻要冇了苦主,就算沈朝陽把你說破天,冇有真憑實據,他也奈何不了你!咱們田家也不是泥捏的!快!快去!」
田景林這番自以為是的「精妙」分析,如同給惶惶不安的田瑞文打了一劑強心針。
田瑞文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沈朝陽冇必要藏著掖著啊!
他頓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眼神也重新變得凶狠起來:
「爹,您說得對!我這就去安排!一定把那兩個賤皮子抓回來碎屍萬段!」
......
第二天一早,陳長川剛來到藥膳飯店,就看到田棗抱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七八歲、身形瘦小的小姑娘,已經等在前廳了。
小姑娘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冇什麼血色,蔫蔫地靠在母親懷裡,一雙大眼睛雖然清澈,卻缺乏這個年紀孩子應有的活力和神采,顯得冇什麼精神。
「田主任,您這麼早?」陳長川有些意外。
「陳經理,您來了。」
田棗連忙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小姑娘:「曉敏,快叫陳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