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高部長沉默了幾秒,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竟然有這種事?!大川兒,你處理得很好,先控製住現場!」
「我馬上讓我的秘書帶人過去,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不到二十分鐘,高部長的秘書就帶著幾個人趕到了飯店。
秘書顯然已經瞭解了情況,他先是嚴肅地跟陳長川握了握手,然後徑直走到趙慶和張嬌嬌麵前。
「姓名,家庭住址,還有你們是怎麼拿到工作名額的,都給我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張嬌嬌哪裡見過這種陣勢,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但還是死死咬住之前的說法:
「我、我叫張嬌嬌……工作名額……是我哥張大壯自願讓給我的,他、他心疼我……」
她越說聲音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相比之下,趙慶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他根本不認識高部長的秘書,非但冇有害怕,反而像是被冒犯了尊嚴,脖子一梗,斜眼看著秘書,語氣囂張:
「你算哪根蔥?也配來審我?知不知道我爸是誰?說出來嚇死你!」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趙慶!我爸是教育部的趙景山趙科長!」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帶著一種屈辱感罵道:
「媽的,真當老子稀罕你們這破工作?一個端盤子的服務員,請老子來老子都不來!」
「要不是田少親自發話讓我進來,你們這破地方,八抬大轎抬我都不來!」
「田少?」
秘書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臉上不動聲色,語氣卻放緩了些:「哪個田少?」
趙慶正在氣頭上,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
「還能有哪個田少?四九城田家的田瑞文田大少!他爺爺可是……」
他話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失言,猛地剎住,但關鍵資訊已經泄露無疑。
秘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不再追問趙慶,而是轉身將陳長川拉到一旁稍微僻靜點的地方,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長川同誌,情況有點複雜。」
趙景山隻是個小科長,不足為慮。關鍵是那個田瑞文……」
「他本身是個紈絝,不算什麼,但他田家有位實權人物,在衛生部係統裡,地位不比我們高部長低。」
「這事……恐怕不是簡單的冒名頂替那麼簡單。」
陳長川聞言,心念電轉,瞬間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
他眼神一冷,同樣低聲迴應:「李哥,多謝提醒,我大概明白了。」
「我們這藥膳飯店,核心就是幾張祖傳的藥膳方子。」
「之前航空學院那邊用了效果很好,看來是有人眼熱,想把手伸進來,偷師?或者……乾脆想把藥膳方子搞到手?」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裡強作鎮定的趙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隻是,派這麼個沉不住氣的廢物來,是田瑞文冇人可用了,還是他根本就冇把我們放在眼裡,覺得隨便安插個人就能成事?」
秘書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很有可能。長川同誌,你看這事……」
「人,您先帶回去,交給高部長處理,我就不插手了!」
陳長川說道:「至於田家那邊……他們既然出了招,我們接著就是。」
「飯店明天照常開始培訓,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後手。」
秘書點了點頭,直接讓人把張嬌嬌和趙慶給帶走了,陳長川則對著剩餘的人說道:
「剛纔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有人想靠著關係,搶走本該屬於別人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提高。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在我這裡,行不通!」
「在我陳長川手底下做事,第一條規矩就是:公平!」
「不管你是什麼背景,什麼來頭,在這裡,都要靠本事吃飯!」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你們每一個人能站在這裡,都不是靠關係、靠背景,而是因為你們確實需要這份工作,所以你們要證明自己配得上這份工作!」
「從明天開始,我會親自培訓你們,為時七天!」
「培訓期過後,還有三個月的試用期!」
「就算是過了試用期,也不要以為你們就端上了鐵飯碗!」
陳長川的聲音驟然轉冷:
「誰要是覺得這裡廟小容不下大佛,或者存著什麼別的心思,現在就可以離開。」
「要是留下來又玩花樣裝大爺,或者被我發現吃裡扒外……」
「你們可以試試看!」
見眾人都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陳長川這纔開始具體安排:
「今天原定的培訓因為特殊情況取消,改為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開始,現在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工作環境!」
原本計劃今天開始的培訓因為冒名頂替的風波耽擱了,陳長川索性宣佈培訓改為明天開始。
他估計高部長那邊很快會確定新的人選,等人齊了再統一培訓更妥當。
陳長川轉頭看向陳家窪族人:
「德源叔,我帶你們去後院安排住宿!」
他又高聲喊道:「其他人如果有想住宿舍的,也可以申請!」
帶著陳家窪族人來到後院,陳長川指了指東西廂房:
「這兩邊的房間都是員工宿舍,八人一間,男女分開,你們可以自己安排。」
「對了,今天冇啥事你們可以出去逛逛四九城,買點日用品什麼的,需要錢票直接找我!」
六男四女十個陳家窪族人很快就安頓好了,這個時候陳德源走了過來:
「大川兒,大夥兒想去探望一下你爹,之前離得遠,這進城了要是不去一趟說不過去。」
陳長川點點頭,便帶著這十位族人浩浩蕩蕩地回到了南鑼鼓巷的四合院。
十幾個人一下子湧進院子,頓時引起了鄰居們的注意。
但當他們看到走在最前麵的陳長川時,原本想湊上來打聽的好奇心瞬間熄滅了,隻是遠遠地看著,不敢上前。
唯獨賈張氏,正坐在自家門口納鞋底,看到這麼一群穿著土布衣裳,一看就是鄉下人進來,撇了撇嘴,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的聲音陰陽怪氣地嚷嚷道:
「哼,哪來的一群泥腿子,烏泱泱的,把這院裡的空氣都攪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