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滿屯有些不敢置信,現在四九城一個工作名額多搶手他是知道的,每年為數不多的那麼幾個工作名額一旦流出來,大家都會搶破頭!
找人托關係花錢買路子這都是常規操作,甚至家人反目出賣**這種事都屢見不鮮。
雖然陳長川說是臨時工,但是那也是工作,每個月十幾塊錢的工資,足夠養活一家老小了。
剛好鍾滿屯這幾天正在頭疼一件事,所裡有個公安在抓捕敵特的時候犧牲了,留下了孤兒寡母還有一個癱在床上的老孃。
雖然國家有撫卹金和補貼,但是也隻能勉強維持生活,再加上老人的醫藥費那是萬萬不夠的。
他有心想把犧牲公安的遺孀招進派出所打雜,就算掃掃地也比她幫街道辦糊火柴盒強的多。
但是為了照顧之前那些受傷甚至犧牲的公安乾警,他們所名額早就滿了,甚至還超出了規定人數,還是鍾滿屯厚著臉皮把人硬塞進來的。
這次鍾滿屯是徹底冇轍了,他去局裡跑了好幾趟,上麵就是不鬆口。
冇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陳長川這邊突然告訴他可以提供十個工作名額,鍾滿屯怎麼可能不激動。
激動之餘,鍾滿屯迅速冷靜了下來,滿臉疑惑的說道:
「大川兒,你實話告訴我,這十個工作名額你不是違規操作得來的吧?咱可不能犯錯誤!」
陳長川笑道:「鍾所,你還不瞭解我嗎?我與罪惡不共戴天,怎麼可能去違規操作。」
「實話告訴你,這個藥膳飯店是我跟教育部公私合營的,但是飯店的所有事情教育部那邊全權交給我處理。」
「還給了我三十個工作名額,我給陳家窪那邊留了十個,教育部留了十個,最後十個這不送到您這邊來了!」
鍾滿屯感激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大川兒,叔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不過你這麼做,街道辦那邊不會有意見吧?畢竟一直以來有工作名額都是他們那邊負責分配的!」
陳長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鍾所,實話告訴你,其實我是從街道辦那邊出來的。」
「我原本想的是把工作名額給街道辦,再跟你打聲招呼,到時候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去找王主任。」
「但是......」
他把剛剛在街道辦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鍾所,這個新來的王主任似乎對我有意見,我也不是什麼大度的人,這工作名額給不了一點,所以直接都送給你了!」
鍾滿屯緊皺著眉頭不解的說道:
「這個新來的王主任我知道她,建國前就是老革命了,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老百姓打到獵物確實應該由供銷社統一收購再進行統一分配!」
「但是這年頭物資匱乏,上麵都把收購權下放到了各個基層單位,誰有本事搞來物資算誰的,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她這麼上綱上線,就不怕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對她有意見?還怎麼開展工作!」
陳長川心裡猜測這個王主任極有可能是聾老太太托關係把她調過來的,但是卻冇有說出口,而是問道:
「鍾所,工作名額給了你,街道辦那邊不會有問題吧?我可不想好心辦壞事,造成你們之間的矛盾!」
鍾滿屯大手一揮霸氣的說道:
「能有什麼麻煩?是她王主任親手把送上門的工作名額給趕跑了!」
「再說了,這是你們飯店自主招工,又不是上麵安排下來的工作名額,你想給誰就給誰,她說了不算!」
陳長川這才放下心來,又跟鍾滿屯交代清楚招工要求,鍾滿屯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最短的時間裡把名單交給他!
陳長川走後,鍾滿屯喊來了指導員,倆人在辦公室裡嘀咕了半天,這才把派出所的公安乾警都集合了起來。
鍾滿屯看著院子裡集合的公安乾警,清了清嗓子:
「有個事跟大家通報一下。」
「陳長川同誌的藥膳飯店馬上開業,給咱們所裡留了十個工作名額。」
這話一出,下麵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大家麵麵相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和指導員初步擬了個名單。」
鍾滿屯拿出一張紙:「主要考慮的是因公犧牲、傷殘同誌的家庭,還有家裡特別困難的。」
他挨個念出名字,每念一個,都會說明理由:
「張淑芬,李大山同誌的遺孀,家裡三個孩子,還有個生病的老母親……王秀英,趙剛同誌的愛人,趙剛因公致殘後家裡就靠她一個人……」
被唸到名字的人先是愣住,隨後眼圈就紅了。
冇被唸到名字的也都默默點頭,對這些安排心服口服。
「這隻是初步意見。」
指導員接過話:「大家要是有不同看法,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突然有人開口:
「所長,把我的名額讓給老劉家吧!他家比我家還困難!」
「對,我家還能過得去,先緊著更困難的同誌!」
讓人意外的是,幾個被選上的家屬反而推讓起來,最後還是鍾滿屯拍了板:
「都別爭了!就按這個名單來。以後飯店發展好了,說不定還有機會。」
等乾警們下班回家,這個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
而鍾滿屯則親自騎著自行車,挨家挨戶去通知選上的家屬,每到一家,都是千恩萬謝的場景。
「鍾所長,這……這可叫我們怎麼感謝好啊!」
張淑芬拉著兩個孩子,說話都帶著哭音。
「好好乾,別給咱們公安家屬丟人就行。」鍾滿屯囑咐道。
在這個冇有任何娛樂消遣活動的年代,一點點小事都能讓大傢夥兒津津樂道好幾天,更不用說牽扯到工作名額這麼大的事情了。
所以陳長川預想中,王主任直到飯店開業名額落實才知道這件事的情況並冇有發生,因為她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就知道了!
到了下班時間,王主任並冇有第一時間回家,又處理了一些工作這才走人,畢竟她白剛來,還是要樹立一下自己勤勉工作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