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傑用腳踢了踢野豬碩大的頭顱,故作輕鬆地對圍觀的那幾個青年們說道:
「怎麼樣?哥們兒這趟冇白跑吧?還真以為我們是去打鳥呢?」
李強也抱著胳膊,揚著下巴大聲說道:
「這算啥?要不是這太重了,不好往回弄,我們還能搞到更多獵物!」
他們大聲吹噓著,儘情享受著周圍人驚詫和羨慕的目光,彷彿這野豬真是他們憑本事獵來的一般。
沈朝陽看著同伴們唾沫橫飛的樣子,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勤務兵很快就去找來了一個會殺豬的老師傅,野豬被開膛破肚,分割成塊。
沈朝陽先是給王明傑、李強、葉衛東等一起進山的人每人分了幾十斤豬肉,算是「戰利品」。
然後他又把剩下的豬肉給大院裡每家每戶都送了幾斤,這一舉動立刻贏得了大院裡更多人的好感。
分到豬肉的人家無不笑逐顏開,誇讚沈家小子會辦事、大氣。
沈朝陽又把剩餘的豬肉選了幾塊上好的部位,其他的則讓勤務兵拿到了守衛大院的部隊食堂,給戰士們加加餐。
沈朝陽提著最後幾塊上好的野豬肉走進家門,剛一進門,一股低氣壓卻撲麵而來。
他抬頭一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隻見爺爺和父親正端坐在沙發上,臉色嚴肅。
而妹妹沈青青則坐在一旁,眼圈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爺爺,爸,我回來了。」
沈朝陽剛把豬肉放下,沈青青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沈父身邊:
「爸!二哥他欺負我!當著那麼多外人的麵凶我!罵我!」
沈父沈建業眉頭緊鎖,看著剛進門的兒子,語氣帶著責備:
「朝陽,怎麼回事?讓你帶妹妹出去散心,怎麼還把她惹哭了?你是怎麼當哥哥的?」
沈朝陽心裡叫苦,無奈地解釋道:
「爸,您是不知道情況。青青她……」
「她當著人家的麵,說要開雙倍工資讓陳家窪那個小獵戶陳長川來咱家當廚師!這像話嗎?」
「還有王明傑李強他們,說話更是陰陽怪氣,仗著家裡有點背景就瞧不起人,說什麼『賞臉』、『別給臉不要臉』!」
「我要是不攔著,指不定說出多難聽的話呢!咱們沈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我那不是覺得他做飯好吃嘛!」
沈青青抽噎著辯解,但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一直沉默不語的沈老爺子沈懷山,此時用柺杖輕輕頓了一下地板,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嚴:
「胡鬨!」
他看向孫女,語氣十分嚴厲:
「青青,你太不懂事了!雙倍工資?這種資本家小姐的做派是誰教你的?」
「咱們沈家是革命家庭,你這話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沈建業聽了兒子的解釋,又見老爺子發了話,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再護著女兒,轉而沉聲道:
「你爺爺說得對!這種話以後絕不能再提!那是犯原則性錯誤的!」
「肯定是王明傑那幾個混小子把你教壞了!」
他一邊說,一邊心疼又氣憤地給女兒擦眼淚。
這時,沈母從廚房聞聲出來,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孩子平安回來就好。」
「青青還小,不懂事,慢慢教嘛,青青,跟媽回屋洗把臉。」
說著,便半哄半拉地把還在抽泣的沈青青帶離了客廳。
客廳裡隻剩下三個男人。沈朝陽這才鬆了口氣,詳細地將這次陳家窪之行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
從陳家院子裡看到的特供煙、聽到的虎骨酒,到陳長川遠超年齡的沉穩和老練的槍法,最後重點提到了最讓他震驚的訊息......
陳長川,一個十五歲的山村少年,竟然是教育部名下公私合營藥膳飯店的私方經理!
「爸,爺爺,你們說這事蹊蹺不蹊蹺?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擔此重任?」
沈老爺子沈懷山原本半閉著眼睛聽著,當聽到「藥膳飯店」四個字時,猛地睜開了眼,精光一閃。
他坐直了身體,緩緩開口道:「藥膳飯店?難不成……」
他看向兒子和孫子:「前些日子,航空學院那邊呈上來一份藥膳方子,叫什麼『老鱉湯』。」
「海裡的保健醫生們看了方子,都說是難得的溫補佳品,配伍精妙。
現在我們這些老傢夥每個月都能分到配額,喝完之後,確實是渾身暖洋洋的,晚上睡覺都踏實不少。」
沈建業聞言,神色一凜:「爸,您的意思是……?」
沈懷山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提供方子的人,據說就是個年輕人。」
「而航空學院後勤部的蔡遠航,他爺爺就是教育部的蔡老頭。」
「這麼一來,就都對上了!」
「如果那個陳長川就是藥膳方子的提供者,憑這份功勞和本事,讓他做個合營飯店的私方經理,合情合理!」
「蔡老頭這是撿到寶了啊!」
沈建業和沈朝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原來那個看似普通的山村少年,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提供的藥膳,竟然已經進入了最高層麵的視野!
沈懷山沉吟片刻,對沈朝陽吩咐道:
「朝陽,那個陳長川,不簡單,將來說不定是個人物!」
「你們年輕人之間,就算做不成朋友,也絕不能得罪,有機會的話,可以正常走動。」
「至於王家、李家那幾個小子……」
老爺子哼了一聲:「心眼太小,成不了大器,以後少讓他們帶著青青胡鬨!」
「是,爺爺!」
沈朝陽有些心虛的答應了一聲,別看他今天批評了沈青青,那是沈青青犯錯的情況下。
要是放在平時,沈青青怎麼可能聽他的,自家爹媽還有部隊裡的大哥那可都是把她當成心肝寶貝來疼的。
「對了,你那兩個黑市的物資,這個月開始多交三成上來!」沈建業突然開口說道。
沈朝陽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爸,怎麼突然一下子多交三成?」
「我這頭野豬可是還欠著人家糧食冇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