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易中海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他一直以來苦心經營的局麵,似乎正在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陳長川一點點瓦解!
自從何大清跑路,他就盯上了無依無靠的何雨柱。
這麼多年,他明裡暗裡給何雨柱灌輸「拳頭硬就是道理」、「院裡人要團結(聽我的)」、「賈家孤兒寡母不容易(得多幫襯)」那一套,成功地把何雨柱培養成了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容易被煽動的「金牌打手」。
再加上賈張氏這個蠻不講理、擅長撒潑的老虔婆,這一文一武,成了他易中海掌控四合院、維持「道德模範」人設的左膀右臂。
以往院裡有什麼刺頭或者不服管的,賈張氏先上去胡攪蠻纏,何雨柱再武力威懾,最後他易中海出來「主持公道」、「調解矛盾」,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無往而不利,牢牢把控著院子裡的輿論和秩序。
可陳長川一來,這套玩了多年的把戲就徹底失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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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川根本不吃道德綁架那一套,武力值似乎比何雨柱還高,而且不但有派出所和街道辦當靠山,還手段狠辣!
交鋒過幾次,自己竟然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吃了大虧,甚至差點直接栽了!
好不容易趁著他出差這段時間,自己靠著聾老太太的人脈關係重新當上了一大爺,而且廠子那邊也答應隻要自己成為八級工,就恢復自己的一切待遇,甚至還能更上一步。
卻冇想到這小子剛回來就惹事,賈張氏撒潑被懟得啞口無言甚至動手反被教訓,何雨柱現在居然還倒戈了!
至於何雨柱這個「備選養老人」……易中海心裡其實更屬意嘴甜會來事、看起來更聽話的賈東旭。
何雨柱是後院那聾老太太喜歡這傻小子,覺得他心眼實誠,比滑頭的賈東旭更靠譜,多次暗示甚至明示,易中海為了維持自己「尊老敬老」的形象,才勉強把何雨柱也列入考量的。
如今,這個「備選」竟然有了脫離控製的跡象,開始向著陳長川靠攏,這還了得?!
易中海感到一陣深深的危機感,他不能再放任這種情況下去了!
必須想辦法重新把何雨柱拉攏回來,至少,不能讓他徹底倒向陳長川那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怒,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公允的笑容,打斷了賈張母子的叫罵和何雨柱的辯解: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柱子的話雖然直了點,但也不是全冇道理。這件事,雙方都有責任。」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穩住場麵。
然後他看向何雨柱,語重心長的說道:
「柱子啊,我知道你為人耿直,講道理。」
「但咱們院裡處事,不光要講理,還得講情分,講團結。」
「賈張氏畢竟是長輩,就算有不對的地方,做小輩的,也該多體諒,多忍讓,怎麼能動不動就說什麼動手不動手的?這傳出去,不是讓外人看咱們院的笑話嗎?」
易中海那番「情分」、「團結」、「大院麵子」的老調重彈,果然又一次起到了作用。
何雨柱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些許困惑和猶豫。
他雖然覺得陳長川占理,但易中海這話聽起來似乎也冇錯,大家都是鄰居,鬨太僵確實不好看。
他嘟囔了一句:「我也冇說要動手啊……我就是說賈大媽先動手不對……」
但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易中海見狀,心中稍定,知道傻柱又被暫時拉回來了。
但他看著何雨柱不再像以前一樣自己說什麼是什麼,看著劉海中和閻埠貴的明哲保身,再想到後院那油鹽不進的陳長川,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危機感攫住了他。
這次是傻柱,下次又會是誰?
這陳長川就像一根攪屎棍,把他這院裡多年努力維持的平衡全給攪亂了!
他強打著精神,又安撫了賈家母子幾句,承諾會找機會教訓陳長川,然後便以「累了」為藉口,打發走了眾人。
其他人都走了之後,易中海疲憊地坐倒在椅子上,眉頭緊鎖。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對付陳長川了。
來硬的?對方更硬。
來軟的?道德綁架根本無效。
借刀殺人?現在的劉海中、閻埠貴都滑不溜手。
舉報?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可不對付陳長川,他又實在不甘心!
隻要陳長川在院裡一天,他的權威就受到挑戰一天,他想把四合院變成自己一言堂、為自己養老鋪路的計劃就難以實現!
思前想後,易中海決定再去請教後院的那位「定海神針」聾老太太。
「當家的,累了一天了,趕緊吃飯吧!」
一大媽端出來飯菜,看著易中海愁眉不展的樣子,她有心想勸勸,可是她一個婦道人家,易中海一向強勢又怎麼可能聽她的?
夜深人靜,估摸著大家都睡下了,易中海悄無聲息地溜出家門,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後院聾老太太屋外,輕輕敲了敲門。
這一切,都被隔壁正陪著弟弟妹妹說笑、分享東北見聞的陳長川,用精神力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細監聽著隔壁的對話。
聾老太太顯然還冇睡,屋裡傳來她蒼老的聲音:「誰啊?」
「老太太,是我,中海。」易中海壓低聲音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易中海閃身進去。
屋裡,昏暗的油燈下,聾老太太坐在炕上。
看著一臉愁容的易中海,嘆了口氣:「是為了陳家那小子的事吧?」
「老太太,您都知道了?」
易中海苦笑一下,隨即忍不住帶上一絲抱怨:
「老太太,我知道您人脈廣,本事大,王主任高升,新來的王主任也是您運作來的。」
「可您既然有這麼大能量,為什麼就不能……」
「就不能想個辦法,徹底把陳長川那小子給按下去呢?他現在就是院裡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啊!」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緩緩搖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滿:
「中海啊,你實在是太高看我了,我老婆子哪有什麼大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