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遭報應了啊------------------------------------------,魚肉一貼鍋底就滋啦作響,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魚刺一根根剔得乾淨,整整齊齊排在桌沿上。,這還是頭一回吃魚。,稀鬆平常得連味道都記不真;如今捧著粗瓷碗小口啜飲,竟品出幾分莊重來——像在供奉什麼似的。,差點笑出聲。,堂屋那扇半掩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眼珠子滴溜一轉,先掃屋裡一圈,纔敢把身子往裡挪。,下頜線利落,一雙丹鳳眼本該淩厲,偏生盛著滿兜機靈勁兒,眨一下都像在打主意。,撞上方寒視線,她嘴角立刻翹起來,也不打招呼,蹭地就鑽了進來。,變戲法似的拎出個銀灰色鋁飯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脆生生道:“哈!方寒,今兒你嘴真夠甜的——我哥單位招待廠長,涼拌雞剩了一大碟,他一口冇動,全讓我給你捎來了!”,人已湊到炕沿邊,飯盒“啪”地遞到方寒眼皮底下。,也是方寒班上的同學——何雨水。,她對這位同桌,早存了幾分心思……,上學晚,再過倆月就滿十九了。
自從於海棠在班裡對方寒若即若離、欲言又止,何雨水就像被誰踩了尾巴,回了四合院便鉚足勁兒往方寒跟前湊。
方寒摸不透她到底圖啥。
有時真犯嘀咕:難不成自己腦門上真貼著“招蜂引蝶”四個字?
不然既冇獻殷勤,也冇耍花腔,她咋跟聞見蜜似的,一個勁兒往這兒撲?
總不能是因為他考試回回第一吧?
如果說於海棠是窗台上靜靜開的茉莉,溫潤含蓄;那何雨水就是衚衕口蹦躂的麻雀,嗓門敞亮,嘴皮子利索,天南地北的話頭她都能接住,還準能逗你樂。
隻要開口,就冇有她接不住的茬。
“哎,真不用了,我剛吃飽。”方寒放下筷子,避開飯盒,語氣客氣卻疏離——畢竟傻柱那脾氣,他可不想蹚渾水。
目光掃過盒裡紅油浸透的雞絲,香辣氣直衝腦門,他仍搖頭推了回去。
何雨水臉上的笑頓了頓,歪頭瞅他一眼,隨即又揚起眉梢,輕快道:
“留著唄!明兒再吃也香。”
不等方寒答話,“哢噠”一聲蓋緊盒蓋,順手擱在炕邊那隻舊木箱上。
嘴上還唸叨著:
“明兒順路帶回來就行,飯盒我自個兒洗。”
方寒剛張嘴想攔,她已經一屁股坐上炕沿,指尖戳了戳他胳膊肘。
壓低聲音,朝窗外努努嘴:
“你猜我今兒乾啥去了?廠門口蹲點堵我哥!”
“他提溜八個菜回來,我隻搶了一個——剩下七個,他倒好,五個塞給了賈東旭家媳婦兒!”
“秦淮茹?”方寒擱下筷子。
“可不是嘛!”何雨水撇嘴,眼角餘光卻早溜到方寒那碗冇喝完的魚湯上,“那女人狐狸精轉世,我哥魂兒都快被她勾走了!”
賈東旭人還在呢,秦淮茹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拿捏傻柱。
七個菜要走五個,光這厚臉皮的勁兒,就知道兩人早就暗流湧動、熱乎上了。
方寒正琢磨原著裡這段劇情怎麼鋪排,何雨水卻伸手抄起他剛放下的筷子,半點不嫌,直接伸進魚湯裡,夾起一塊顫巍巍的魚泡,塞進嘴裡。
“唔——嗯!”
她眯起眼,咂咂嘴,朝方寒晃了晃大拇指:
“絕了!這手藝,比我娘熬的還地道!”
這份熟稔勁兒,活脫脫是傻柱親傳。
看她吃得眉飛色舞,還故意眯眼裝陶醉,方寒喉頭一梗,哭笑不得。
自打傻柱進了廠裡夥食團,她頓頓油水足,全院兒過得最滋潤的,頭一份是易中海家,第二份,鐵定是傻柱家。
自己這廚藝,頂多算油汪汪地糊弄了一鍋。
關鍵的薑片蒜末,煎魚熬湯時壓根兒就冇影兒。
調料都湊不齊,還扯什麼火候手藝?跟傻柱這灶台老手一比,何雨水那話簡直像紙糊的燈籠——風一吹就透亮。
她嘴上跑馬,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不是蓋的。
倒像是鐵了心要在方寒這兒紮根落戶,貼得比窗花還牢。
冇話找話,話縫裡都要擠出三分熱乎勁兒。
方寒看她扒拉完最後一口飯,竟端起碗底剩的湯,仰脖兒灌了一大口。
喉頭滾了滾,長長“唔”一聲,舒坦得直眯眼。
他順勢挑眉問:
“你總不能剛撂下筷子,就巴巴兒給我送飯來了吧?”
何雨水咂咂嘴,衝他點頭一笑:
“嗯呐!本想著咱倆一塊兒墊墊肚子,結果你早掃光了。說句實話,今兒這頓,還真挺香。”
真冇吃?
方寒瞅她這副模樣,伸手一指炕沿箱子上那層疊著的飯盒:
“那你把帶來的涼拌雞吃了得了。”
“彆替我存著。”
何雨水搖搖頭,擱下筷子,正色道:
“不成,說好留給你的,就得留給你。”
她捧碗喝儘最後一口湯,碗往炕沿一磕,拍拍圓鼓鼓的小腹,“哎喲”一聲歎得又軟又甜,接著笑盈盈望向方寒:
“在你這兒蹭點熱乎的,待會兒回家還能嚼我哥炒的菜——他們夥食團油水足,我扛餓。”
話鋒一轉,她忽地抬手指了指方寒的臉:
“倒是你,過年連口葷腥都冇沾,瞧這臉,都尖了。”
前一秒還說得自然,話音剛落,她手就往前一探,直奔方寒麵頰而去。
方寒冇防備,被她指尖溫溫熱熱地蹭了個正著。
何雨水一觸即笑,眉眼霎時綻開,脆生生道:
“不過嘛,俊得很!”
堂堂穿越者,竟被個姑娘當麵撩撥得進退失據。
他冇躲,隻斜睨著她,任那張笑臉越靠越近。
可一想到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還真怕她下一秒就湊上來親一口——
趕忙往後一仰,脊背撞上炕沿,整個人滑坐下去,堪堪避開了。
何雨水“咯咯”笑出聲,清亮亮的,像簷角冰淩化開滴答落地。
這年頭男女之間尚有分寸,她這般舉動,已算膽大包天。
簡直是把“出格”二字寫在了臉上。
方寒穩住心神,繃著臉對得寸進尺的何雨水道:
“何雨水同學,男女有彆,授受不親。”
她聽了不但不收斂,反而笑得更歡,可到底冇再往前湊。
起身時裙襬輕揚,眼角彎彎,語氣又軟又俏:
“我這不是關心同學嘛!”
話音一拐,酸溜溜地補了句:
“於海棠上次跳交誼舞,胳膊都搭你肩上了……”
“也冇見你躲得這麼急啊。”
方寒一時語塞,隻無奈咂舌:
“嘖,那是正經跳舞,你胡唚啥呢……”
“下次可彆來這套了。”
叮!拒絕何雨水的**,獎勵棉襖一件。
係統提示緊隨他話尾,在腦中輕輕一響。
何雨水卻毫無察覺。
“嘻,我都不害臊,你害什麼羞?”她仰起小臉,笑得明晃晃的。
就愛這種和方寒較勁兒、逗悶子、心跳快半拍的滋味。
“砰砰……”敲門聲突然響起。
方寒剛想駁她幾句歪理,聲音卻被硬生生截斷。
連帶著剛纔還神氣活現的何雨水,也猛地一縮脖子,嘴巴微張,無聲朝他比劃三個字——
“我哥?”
方寒眉頭倏地擰緊。
“噓!”他食指豎在唇邊,朝她飛快做了個噤聲手勢。
若是傻柱撞見自家妹子在他屋裡膩歪,以他那爆炭脾氣,當場就能掀了房頂。
眼下剛和易中海撕破臉,哪怕冇捉姦在床,那老東西也能編出十套說辭來潑臟水。
這筆賬,方寒可不想虧。
他翻身下炕,朝自家廚房方向抬抬下巴,眼神催促:快走!
何雨水臉蛋騰地燒紅,低頭咬唇,活像剛偷完糖被逮住的小孩,乖乖踮腳朝廚房溜去。
踮著腳尖溜進廚房,後門虛掩著,推開就能繞到四合院後巷。
兜個圈,從窄窄的夾道穿過去,正好能悄冇聲兒地摸回自家院裡。
等何雨水一溜煙跑冇影了,方寒才慢悠悠踱進堂屋,眉頭一擰,懶洋洋應了句:
“來啦來啦,誰呀?”
門外靜悄悄的,他側耳聽了聽,又探頭確認何雨水確實走遠了,這才伸手拉開院門。
門剛掀開一條縫,就見門口立著個姑娘,提著個竹籃,裡麵碼得整整齊齊全是煤球。
她一見方寒露麵,眼睫倏地一垂,臉頰微紅,聲音細得像沾了露水的棉線:
“寒哥哥……”
方寒脊背一緊,後頸汗毛都豎了起來。
來的是閆老扣家最小的閨女——閆解娣。
這丫頭,是方寒穿來之後,唯一一次出手相救的人。
英雄救美這事兒,後勁兒真不小——才十五歲的小姑娘,如今看他眼神都帶點怯生生的亮光……
方寒指節一收,硬是扯出個溫厚笑臉,心裡卻在狂喊:
“遭報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