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靶子------------------------------------------,勉強能撐到哥哥發工資那天——把每天兩頓稀湯寡水,硬生生拉回正經三餐。,冇炭火取暖,真能把人凍透骨縫。,今晚燒完,明天若係統再啞火,就得揣錢出門買。,這係統,一個月前纔在他腦子裡紮下根。:神級拒絕係統——,拒得利落,拒得不留餘地,獎勵就越沉實。,拒鄰居遞碗飯,拒姑娘拋來的秋波,拒領導塞來的提拔信……,他都能眼皮不眨甩回去。:,牽扯越深、分量越重,砸下來的獎賞就越實在。——像剛纔那種,難得一見。,已是第三次大動作。,賞了個過目不忘;,給了個巴掌大的隨身儲物格;
這回,總算把那半平米的小匣子,擴成了能蹲下人的三立方。
不過眼下這年月,儲物格永遠空著——
肚子比衚衕口的枯井還深,一頓飯吞下三斤瘦肉不算事,六斤肥膘嚼吧嚼吧也咽得下去。
餓狠了,連夢裡都饞那口喉嚨冒油的香勁兒。
方寒順手把手裡空癟的炸藥筒子塞進儲物格,
魚則拎在手上——濕漉漉、沉甸甸,留著待會兒顯擺用。
保不準誰瞧見了,立馬端碗上門討賞。
這院兒裡,厚著臉皮討食的主,真不少。
南銅鑼鼓巷這處四合院,是座三進大宅,分外、中、後三院。
如今住的,十有**是紅星軋鋼廠的工人。
中院最敞亮、人最雜,下班一到,燒水壺嘶鳴、家長裡短翻騰、搓衣板哐當響、孩子哭喊追打,鬨得像開了鍋。
方寒住的後院,則安靜得多,青磚縫裡都透著股冷清氣。
今天偏巧趕在下班點,廠裡不少人已晃盪回來,
門口進出不斷,自行車鈴鐺叮噹,棉帽上結著霜,嗬氣成霧,熱熱鬨鬨。
方寒剛跨過垂花門,就聽見一聲招呼從斜刺裡鑽出來:
“喲!方寒,哪兒摸來的魚?”
他側臉一瞥,隻見個戴玳瑁鏡片的乾瘦中年人立在廊下,
一身洗得泛白的藍布中山裝,空蕩蕩掛在身上,像掛了件舊麻袋。
雙手背在腰後,嘴角往上提著,眯縫眼彎成兩道細線,眼底卻精光一閃,活脫脫一隻盤算糧倉的老鼠。
“哎喲!”方寒腳步未停,笑著揚聲應道:
“三大爺,您今兒下早班啦?”
來人正是前院的閆埠貴,人送外號“閆老摳”,小學教員,月俸二十七塊五毛整,養著一家五口,每分錢都掰成八瓣花,摳門是摳,倒也不缺德,就是愛較真、愛算賬。
閆埠貴擺擺手,笑嗬嗬接話:
“嗨!我哪來的班可下?學校還冇開學呢。”
話音一拐,又黏上來:
“快說說,這魚,打哪兒淘換來的?”
方寒邊走邊答,語氣輕飄飄:
“河溝裡隨便撿的。”
他纔不傻,真要說是自己炸的,那炸藥筒子可就不是擺設了——
如今雖管得鬆,可真有人揪著不放,照樣能掀翻天。
閆埠貴一聽,鼻尖微皺,明顯不信,
眼瞅著方寒往西廂走,趕緊追了兩步:
“燕京城的河,全凍成鐵板了,你撿魚?撿冰碴子呢?”
方寒腳下一頓,咧嘴一笑,繼續裝糊塗:
“嗬,河麵冇凍實,蹚水撈的。”
這話差點把閆埠貴嗆得背過氣去。
眼瞅著方寒一溜煙鑽進中院,他才憋著氣直搖頭:
“嘖,小滑頭,有熱灶頭還捂著掖著不吭聲!”
“這小子油得發亮,也不知跟哪路神仙偷的師。”
嘴裡嘟囔著,閆埠貴轉身往屋走,琢磨著晚上湊合扒拉兩口算了。
一扭頭,卻見閨女閆解娣正蹲在煤堆前,利落地扒拉炭塊,準備點爐子做晚飯。
他愣了半秒,眼珠子忽然一轉,亮了。
另一邊,打發完閆埠貴的方寒穿過那扇雕花月亮門,腳下一拐,便進了中院。
幾乎同時,耳畔響起一聲清脆提示:
叮!拒答閆埠貴追問,獎勵:糙麵五兩。
這招果然管用,就是賞得有點摳門。
不過眼下這年景,方寒壓根兒冇資格挑肥揀瘦。
五兩粗麪,好歹也值九分錢呢。
有,總強過兩手空空。
此時四合院裡,家境稍寬裕的,差不多都升起了灶火。
劈柴的、舀水的、拉風箱的,人影晃動,鍋碗叮噹。
中院歸一大爺易中海管事。
住戶大半是紅心軋鋼廠的工人,三頓飯基本穩當。
再加節前廠裡發的些補貼,開春後幾天,院子裡還能飄出幾縷肉味兒。
方寒提著魚剛露麵,眾人雖覺意外,但很快圍攏過來七嘴八舌。
就在這當口,一個穿碎花棉襖、挽著袖子的年輕女人掀簾而出,格外打眼。
正是嫁進賈家的秦淮茹。
她膚如凝脂,身段飽滿,舉手投足自帶三分柔韌。
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灩,眨都不多眨一下,望誰一眼,都像含著蜜糖似的。
半點不像鄉下土裡長大的姑娘。
她一現身,中院裡幾個男人的手都不由自主停了活計,目光齊刷刷黏過去。
此刻她正撅著身子,在自家屋簷下蹲著,就著蜂窩煤爐子生火做飯。
一邊撥弄炭火,一邊朝門口的賈東旭絮叨家底:
“家裡就剩粗粉條二兩、粉絲一兩、黃花菜半兩、堿麵半兩——全在這兒了。”
“發工資還得等十來天呢。”
賈東旭正低頭捲菸,手指靈巧地撚著菸絲,眼皮都冇抬,隻含糊應道:
“甭愁,傻柱待會兒準回,你堵門口攔住他——這小子八成又順了食堂的菜,有他在,咱家餓不著。”
說完,他用舌尖舔濕紙邊,把菸捲嚴實了,叼在嘴上湊近爐火點菸,煙霧裡嘟囔一句:
“他見你臉就紅,你往前一站,事兒就成了。”
方寒站在幾步外聽得真切,心裡直搖頭——賈東旭這路數,真不是蓋的。
他娘賈張氏那套“能蹭不硬掙”的本事,被他學了個十成十。
原著裡要不是他擅自串崗、耍那套歪招,命也不會丟得那麼早。
有些結局,回頭一看,全是日常裡埋下的伏筆。
方寒冇停步,徑直往後院去了。
剛跨進後院門檻,就撞見一個儀表堂堂的高箇中年人。
正是中院的一大爺易中海。
紅心軋鋼廠八級鉗工,手藝硬、工資高,在整條衚衕裡都算得上頭一份。
可眼下,他竟特意守在方寒家門口。
大概是聽見腳步聲,易中海聞聲回頭,目光掃過方寒手裡的魚,頓了頓,隨即板起臉,抬手招呼:
“方寒,快過來!快過來!”
“前兩天跟你提的事,你還冇給個準信兒呢。”
方寒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壓。
他想起來了——易中海找他,壓根不是商量,是勸他搬走。
年前街道辦傳下通知:
上麵出了個自願報名政策,鼓勵城裡知識青年去邊疆支援建設。
這政策不強製,專對那些冇考上高中、讀書一般、又暫時冇單位接收的青年。
說白了,就是卡在門檻外、進退兩難的那撥人。
前院三大爺家的長子閆解成和次子閆解放,正是這類人。
這回下放的地方壓根不是偏遠鄉村,而是北疆天山腳下的兵團駐地。
本來這事跟方寒八竿子打不著。
他成績拔尖,照眼下這勢頭,今年鐵定能考上大學。
又出身清白、履曆乾淨,前途亮得晃眼。
可易中海偏不這麼看。
整條衚衕幾十座四合院,名額一到,街道辦就得趕鴨子上架,硬湊幾個學生走。
而方寒——獨門獨戶占著一整座院子,自然成了他眼裡最順手的“活靶子”。
理由就兩條:
頭一條,方寒是高中生,如今這年月,高中生比金疙瘩還稀罕。要是真把他送走,易中海在街道辦立馬就能掛上“落實政策標兵”的牌子——評先進、爭模範、拿補貼,哪樣不靠實打實的政績撐腰?
第二條更實在:方寒一走,這院子就徹底空了。方朝陽在豐台,他父母遠在外地,後院那三間房,眨眼就成了無主之地。
房子空著,誰先伸手誰做主。送人、自住、轉租,全在他一念之間。
所以把方寒弄走,簡直是一石三鳥。
其實早些年,四合院裡這三個管事大爺,根本不是乾這活兒的。
十幾年前燕京城戶口鬆散,南來北往啥人都有,龍蛇混雜。設這幾個“管事”,本意是盯緊生麵孔,發現來曆不明的,立刻報上去。
後來慢慢變了味,成了上傳下達的傳聲筒,再後來乾脆管起雞毛蒜皮的瑣事。
可就是這點芝麻大的權柄,倒讓他們腰桿挺得比誰都直,三天兩頭想顯擺點威風。
“表我都替你填妥了,簽個名就完事。”易中海熟門熟路地從衣兜裡抽出一張紙,又摘下彆在左襟上的鋼筆,手腕一翻,便遞到方寒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