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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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燒了大半夜，燭淚堆了一灘。
葉娟坐在床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紅襖映得她臉也紅紅的，不知是燭光還是彆的什麼。
張衛國站在她麵前，看著她。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這話他以前聽過，冇當回事。現在信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
心裡頭有點慌。
上輩子加這輩子，頭一回。新娘子是他親自去接的，堂是他親自拜的，現在人就在他麵前，他卻不知道該乾啥了。
葉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就這一眼，張衛國覺得心跳都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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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半尺的距離，誰也冇動。
燭火跳了跳，影子在牆上晃了晃。
張衛國開口了，聲音有點乾：“那個……你餓不餓？”
葉娟搖搖頭。
他又問：“渴不渴？”
葉娟又搖搖頭。
張衛國撓撓頭，不知道該說啥了。
葉娟低著頭，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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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葉娟小聲說：“你……你坐那麼遠乾啥？”
張衛國愣了一下，然後往她那邊挪了挪。
兩人之間隻剩一拳的距離。
他聞見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粉，是乾乾淨淨的皂角味，混著一點點女兒家特有的氣息。
他心裡頭那個跳啊，跟打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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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娟抬起頭，看著他。
燭光底下，那張臉白得跟玉似的，眼睛亮亮的，裡頭映著兩團小小的火苗。
張衛國看著她，心裡頭突然不慌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葉娟的手涼涼的，但很快就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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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兒。”
葉娟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叫她。
張衛國看著她，認真地說：“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了。我姐，東旭，淮茹，棒梗，小當，都是你的家人。你有什麼事，儘管說。”
葉娟眼眶有點紅，點了點頭。
張衛國又說：“我……我也對你好。一輩子對你好。”
葉娟低下頭，小聲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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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跳了跳，燒得更旺了。
張衛國伸手，把她的臉捧起來。
葉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他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葉娟閉上眼睛，睫毛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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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躲進了雲裡。
燭火滅了。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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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葉娟就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身邊躺著個人，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這是她的男人，她嫁了。
張衛國還在睡，呼吸均勻，嘴角帶著點笑意，不知道夢見啥了。
葉娟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爬起來，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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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冷颼颼的，她搓了搓手，往灶房走。
張小花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看見她出來，愣了一下：“娟兒？咋起這麼早？”
葉娟走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姐，我來幫忙。”
張小花笑了，把手裡的活兒讓給她一半：“行，你來。咱孃兒倆一起做。”
葉娟點點頭，挽起袖子，開始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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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兩個人的臉都紅紅的。
張小花一邊忙活一邊跟她說話：“昨晚睡得好不？”
葉娟臉一紅，點了點頭。
張小花笑了，冇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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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從屋裡跑出來，揉著眼睛喊：“奶奶，我餓了！”
小當也跟在後麵跑出來，迷迷糊糊的。
張小花頭也不回：“等會兒，飯快好了。”
棒梗看見葉娟，愣了一下，然後跑過去，仰著頭看她。
葉娟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問：“咋了？”
棒梗說：“舅姥爺的媳婦，你真好看。”
葉娟笑了，彎腰摸摸他的頭：“你也可愛。”
小當也跑過來，拽著她的袖子：“阿姨，你真好看。”
葉娟又摸摸小當的頭。
棒梗在旁邊糾正她：“妹妹，不能叫阿姨，得叫舅姥姥。”
小當眨眨眼：“舅姥姥是啥？”
棒梗想了想：“就是舅姥爺的媳婦。”
小當點點頭，仰著臉喊：“舅姥姥！”
葉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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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和秦淮茹也從屋裡出來了。
賈東旭看見葉娟，有點拘謹，撓了撓頭，憋出一句：“舅媽，早。”
秦淮茹也跟著喊：“舅媽，早。”
葉娟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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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從屋裡出來，看見院裡這一圈人，笑了。
他走過去，站在葉娟旁邊。
棒梗仰著頭喊：“舅姥爺，你媳婦真好看！”
張衛國笑了，把他抱起來：“那當然。”
小當也伸手，張衛國把她也抱起來，倆孩子一左一右擠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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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花在灶台邊喊：“吃飯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桌上擺著棒子麪粥、鹹菜、窩頭，還有一盤炒雞蛋——專門給倆孩子補身子的。
棒梗夾了一筷子雞蛋，塞進嘴裡，嚼得滿嘴都是。
小當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吃得滿臉都是。
張小花在旁邊唸叨：“慢點吃，冇人跟你們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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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娟坐在張衛國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
張衛國時不時看她一眼，看一眼又轉回去。
葉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小聲問：“看啥？”
張衛國笑了：“看你。”
棒梗在旁邊聽見了，仰著頭問：“舅姥爺，你為啥老看舅姥姥？”
張衛國被問住了。
張小花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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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張小花和秦淮茹收拾碗筷。
張衛國拉著葉娟的手，在院裡站了一會兒。
太陽升起來了，曬得人暖洋洋的。
棒梗和小當在院裡跑來跑去，追著雞玩。
葉娟看著他們，嘴角一直翹著。
張衛國看著她，心裡頭那個踏實啊，比啥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