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單手扣住千分尺的尺架,拇指靈巧地撥動微分筒。
沒有看刻度,全憑肌肉記憶,動作穩定得沒有一絲多餘的顫動。
“是不是意外,量過尾座吃刀量和絲杠磨損偏差就知道。真以為退了刀架滑板,撥回了變速桿刻度,就能抹平高硬度強行加工留下的金屬暗傷?”
何雨梁將測微螺桿貼向殘留著血跡的機床主軸,卡鎖固定,低頭看準刻度線。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整個測量動作,精準到毫釐的工業美感。
易中海瞳孔驟縮,雙腿差點發軟。
那千分尺的單手握法、測微螺桿推入平麵的切入角度,那是超越他這個八級工的絕對專業手法。
一個當兵回來的大老粗,怎麼可能懂得如此精密的機床引數測算?
他這幾年,到底還藏了多少底牌!
何雨梁放下千分尺,係統賦予的超越八級鉗工頂級技術在腦海中快速運轉。受損的蘇製C620機床結構、齒輪咬合點、切削應力方向,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全車間幾十號工人、幾個車間主任,加上李懷德,視線全集中在他身上。所有人都在等這個保衛科長給事故下結論。
何雨梁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大步走到機床主軸前。
“金屬疲勞?”何雨梁語氣發冷,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主軸卡盤後方抹了一把,舉起手展示給眾人看。
“主軸頸表麵有三道深度超過兩毫米的扭曲劃痕。劃痕邊緣存在明顯的高溫金屬氧化藍。”
何雨梁目光鎖定易中海:“易中海,你幹了三十年鉗工。這劃痕是長年磨損出來的,還是瞬間暴力切削崩斷出來的?”
易中海臉色泛白,額頭冒出細汗,硬著頭皮開口:“何科長,機器用久了,軸承早有暗傷。東旭按照規矩進刀,是這批合金件材料太硬……”
“閉嘴。”何雨梁厲聲喝斷,根本不給對方留麵子。
“加工高碳錳鋼合金,這台C620車床的安全轉速必須控製在每分鐘一百二轉以內,吃刀量不得超過零點五毫米。”
何雨梁伸手重重敲擊機床進給箱外殼,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賈東旭為了搶生產進度賺先進獎金,違規把轉速掛到了三百轉!強行加大吃刀量!這超出了機床的設計載荷!”
“你胡說!進刀刻度明明是正常的!”易中海指著操作檯上的刻度盤。
何雨梁麵無表情,手指依次指向機床尾座鎖緊扳手和拖板滑軌。
“刻度正常?那你給大家解釋解釋,為什麼大拖板滑軌上,有一段二十厘米長、被剛剛抹掉切削液的新鮮印記?為什麼鎖緊扳手的螺紋縫隙裡,卡著一小塊沾血的布絲?”
一針見血。車間內鴉雀無聲。
剛才圍在旁邊的幾個學徒工探頭看去,滑軌上確實有一段極不自然的擦拭痕跡。
“剛才賈東旭出事,切削液混合著血水,整個操作檯濺滿了血汙。”何雨梁盯著易中海出汗的額頭,“但進給箱的擋把和退刀輪上,偏偏留下了四個乾淨的指印。”
何雨樑上前一步,逼近易中海。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