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大步走進東廂房。
屋內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地麵平整乾淨，靠牆擺著一套嶄新的實木大衣櫃和寫字檯，正中間的方桌上，是一台全新的紅燈牌收音機。整個屋子一塵不染，物件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原本聽趙科長說何家有個廚子，以為屋裡必定滿是油煙味和雜亂的鍋碗瓢盆。看來，何家的家風嚴謹。
這時，裡屋的門簾掀開，換了一身嶄新廚師服的傻柱走了出來。
他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盤，裡麵盛著一碗清湯，上麵飄著幾片嫩黃的白菜心。
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寡淡。
沈玉婷愣了一下：“這就是……招待客人的菜？開水煮白菜？”
她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
要是擱以前，傻柱早急眼了。但今天，他深吸一口氣，想起了大哥昨晚讓他背的那幾頁紙。
把盤子輕輕放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沈同誌，這叫開水白菜，是川菜裡的國宴精品。”
傻柱站得筆直，聲音沉穩。
“你看這湯清如水，其實是用老母雞、老鴨、排骨、乾貝，經過四個小時的文火吊製。關鍵在於火候的把控。”
傻柱指了指那湯色。
“在高溫下，肉類中的氨基酸和糖分發生了劇烈的美拉德反應，產生了豐富而複雜的香氣分子。但這湯又要清，所以得用雞肉蓉吸附雜質，這叫掃湯。”
“所謂大味必淡，這道菜講究的就是一個返璞歸真。既有科學的嚴謹，又有咱們中華美食的底蘊。”
傻柱一口氣說完，背上全是冷汗，偷偷瞟了一眼大哥。
何雨梁微微點頭。
沈玉婷聽傻了。
氨基酸？美拉德反應？這還是個廚子嗎？這分明是個科學家啊！
她看著傻柱的眼神變了。從剛才的審視，變成了驚訝，還帶著崇拜。
“嘗嘗？”何雨梁適時遞上筷子。
沈玉婷夾起一片白菜，送入口中。
鮮！無法形容的鮮味在舌尖炸開，白菜的清甜和高湯的濃厚完美融合，既不油膩，又回味無窮。
“好吃！”沈玉婷眼睛瞪得溜圓，顧不上形象，又喝了一大口湯。
“柱子……何雨柱同誌，你也太厲害了！這比我們廠食堂的大師傅強了一百倍！”沈玉婷豎起大拇指，臉頰紅撲撲的。
傻柱撓了撓平頭，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是，以後你要是……咳，我是說，你想吃啥，我都能給你做。”
屋裡的氣氛瞬間升溫。
何雨梁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起了笑意。
此時。東廂房後窗外的過道裡，寒風吹得落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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