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的清洗行動雷厲風行,廠裡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第三隻手,一夜之間全縮回了洞裡。
何雨梁下班回家,路過鴿子市時,順手抄回了一本舊書店淘來的《隨園食單》。
剛推開門,一股子鹹香味撲鼻而來。傻柱正盤腿坐在馬紮上,手裡捏著個流油的鹹鴨蛋,剝得那叫一個專註。
“哥!您回啦?”傻柱把鹹蛋往嘴裡一塞,“今兒晚上咱整點硬的?我剛瞧見副食店有豬下水,給您鹵一副?”
何雨梁眼皮都沒抬,反手把那本泛黃的《隨園食單》拍在了桌上。
“鹵個屁。從今天起,少摸鍋勺,多摸書本。”
傻柱愣住了,手裡的蛋殼掉了一褲兜。他瞪著牛眼,盯著封麵上那幾個繁體字,看天書似的。
“哥,您拿我開涮呢?我一廚子,認識油鹽醬醋四個字不就行了?看這玩意兒能看出紅燒肉來?”
何雨梁解開袖釦,語氣平淡。
“隻認識字,那是火頭軍。想當大師,連菜譜背後的道理都看不懂,出去別說是我何雨梁的弟弟,丟不起那人。”
他翻開書,指著一段文:“念。”
傻柱把大臉湊過去,憋得脖子通紅:“哥……這字兒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
“連字都認不全,活該被易中海那種老幫菜忽悠得找不著北。他拿捏你戶口本的時候,你是不是還覺得他在幫你寫春聯呢?”
提到易中海和戶口本的事,傻柱心裡就很憋屈。
那是他最難受的事。“哥,我學!不就是認字嗎?我就不信我學不會這些東西!”
“好。”何雨梁說,“以後每天下班學兩個小時。背不下來就別吃飯,也不用睡覺了。”
傻柱這時還沒意識到,自己即將迎來地獄模式。
一個小時後。
“一七得七,二七……一十四……三七……”
傻柱雙手揪著頭髮,麵前攤著何雨梁手寫的乘法口訣表。他覺得這比在後廚掄五十斤的大勺炒大鍋菜還累,腦漿子都要沸騰了。
“三七多少?說話。”何雨梁坐在桌子旁,檯燈的光很亮。
“三七……二十八?”傻柱小心的看了看大哥。
“啪!”何雨梁把竹板拍在桌子上,響聲讓傻柱心頭一跳。
“重背。背不下來,鍋裡的臘肉丁炒飯,你連味兒都別想聞。”
鍋裡的香味傳出來。傻柱嚥了嚥唾沫,隻能繼續念。
時間久了,他又想偷懶,又是捂肚子又是喊嗓子乾。
何雨梁在那看資料,頭都沒抬的說:“再廢話就去院子裡蹲馬步背,讓大家都看看大廚子連三七二十一都算不明白。
這一招直接擊穿了傻柱的防禦。在院裡丟人?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這樣半個多月過去,傻柱越來越自覺了。
這天晚上,傻柱正練寫字,何雨梁走到鍋旁邊問他:“柱子,你說炒糖色為什麼要用慢火?”
說到這個,傻柱來勁了,腰桿挺得筆直。
“那還用問?祖師爺賞飯吃的絕活兒!老一輩怎麼傳,我就怎麼做。火候不到它不紅,火候過了它發苦,全憑手感!”
“那是經驗,是玄學,不是道理。”
何雨梁把傻柱拽到鍋前,抓起一把白糖撒進鍋裡。
“從科學上講,這叫美拉德反應,也叫焦糖化反應。糖分子受熱分解,在特定的溫度點產生色彩和香味。你懂了溫控的原理,就能控製每一種食材在受熱時的分子變化。”
他轉頭看向傻柱:“你以為你是在炒菜?錯,你是在和物質做化學反應。”
傻柱聽得目瞪口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