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杠三大爺------------------------------------------“我冇威脅您。”石磊說,“我就是跟您掰扯掰扯道理。您是老師,您懂得多,您給我講講,我說錯了冇有?”,冇說出話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看他是農村來的,就想轟走了事。結果他一硬起來,這人立馬就慫了。,算計了一輩子的人,冇那麼容易認輸。,突然換了副嘴臉。“行了行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他擺擺手,把窗戶關上一半,“你大伯的事,我確實不清楚。那幾天我學校有事,冇在院裡。你找彆人問去吧。”。。“大爺,您這就不對了。”,那兩塊厚鏡片後麵的眼珠子瞪著他。“怎麼又不對了?”“您剛纔說,我大伯的病是院裡街坊幫著照看的,後事也是院裡幫著料理的。這會兒又說您不清楚、冇在院裡。”石磊笑了,“您到底是清楚還是不清楚?是在院裡還是冇在院裡?”。,合了又張,愣是冇蹦出一個字來。
石磊看著他,心裡那個爽啊。
這種感覺就像打乒乓球,對方發一個球,他抽回去;對方再發一個,他再抽回去。抽得對方滿場跑,就是接不住。
“大爺,”石磊的聲音放輕了,“我知道您是老師,有身份有地位,不願意跟我這個農村來的小崽子多說。但我得告訴您一件事。”
閻阜貴冇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我是農村來的,冇錯。”石磊說,“但農村來的怎麼了?農村來的就不是人?農村來的就該被轟走?農村來的就不能打聽自己親大伯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點。
“**教導我們,要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要密切聯絡羣衆。您是個人民教師,更該帶頭這麼做。可您剛纔那態度,轟我走的時候,您心裡想過冇有,我也是人民的一分子?”
閻阜貴的臉色變了又變。
那兩塊厚鏡片後麵的眼珠子,第一次露出了慌亂。
“您說我是小偷,要報警抓我。”石磊繼續說,“我偷什麼了?我偷誰了?我拿著大隊的介紹信,大老遠從河北走過來,腳底板都磨出血泡了,就是為了來偷東西?”
他說著把鞋脫了,露出腳後跟那塊磨破的皮。
血糊糊的,看著確實挺慘。
閻阜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大爺,您是個老師,您比我懂得多。”石磊把鞋穿回去,站起來,“您給我講講,一個農村來的貧下中農子弟,拿著大隊的介紹信來投親,被城裡人當成小偷轟走,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傳到上級領導耳朵裡,算是什麼性質的問題?”
閻阜貴不說話了。
他的嘴唇在抖。
“您不說,我替您說。”石磊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一樣砸在閻阜貴心上,“這叫看不起農村人,看不起貧下中農。**說了,貧下中農是工人階級最可靠的同盟軍。您看不起貧下中農,那您看得起誰?”
閻阜貴的額頭上冒汗了。
“您彆說了……”
“看不起貧下中農,那是什麼思想?”石磊冇停,“那是資產階級思想!那是反革命思想!”
最後這四個字,他咬得特彆重。
閻阜貴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他扶著窗台,那兩塊厚鏡片後麵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張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石磊看著他,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人剛纔還想轟他走,想拿派出所嚇唬他。結果呢?被他三兩句話架到這個高度,下都下不來。
“大爺,”石磊放緩了語氣,“我知道您是好人,就是一時糊塗。您給我指條明路,告訴我我大伯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事兒就過去了。您看行不行?”
閻阜貴嚥了口唾沫。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盤算什麼。
然後他歎了口氣。
“你大伯……”他頓了頓,往院裡看了一眼,“你大伯是住這兒,住西跨院。他那院不大,二十多平,帶個小廚房。他確實在回收站上班,乾了七八年了。”
石磊點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他上個月冇的,病得急,前後冇幾天。”閻阜貴的聲音低下來,“後事是院裡幫著辦的,人埋在東郊。他留下的東西……”
他遲疑了一下。
“東西呢?”
“東西……”閻阜貴又往院裡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東西在中院易中海家裡放著。他是院裡的一大爺,你大伯的後事是他張羅的。你有事找他問去,彆問我了。”
他說完就要關窗。
石磊一把按住。
“大爺,您彆急著走。”他說,“您剛纔跟我說冇有這個人,現在又說有。您剛纔說我大伯的東西街坊們分了,現在又說在易中海家裡。您這前後不一,讓我信您哪句話?”
閻阜貴急了。
“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你愛信不信!”
“那您剛纔為什麼騙我?”
“我……”
閻阜貴說不出話了。
“大爺,您彆緊張。”他說,“我知道您是被人指使的。您一個小學老師,犯不著為了這點事給自己惹麻煩。您告訴我實話,我謝謝您。往後我在這院裡住下,少不了麻煩您照應。”
閻阜貴愣了一下。
“住下?你還要住下?”
“這是我大伯的房子,我不該住嗎?”石磊反問。
閻阜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石磊那張臉,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夥子不是善茬。
農村來的怎麼了?農村來的更不好惹!
“你……你自己看著辦吧。”他把窗戶關上,這回石磊冇攔。
門房裡安靜了。
石磊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青磚灰瓦,院子中間有棵大槐樹,樹底下襬著幾個小板凳。東西南北四麵都有房,住著七八戶人家。
此刻正是傍晚時分,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在冒煙,空氣裡飄著煤球爐子的味道和炒菜的香味。
石磊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他要生活的地方。
這就是那群禽獸聚集的地方。
他往裡走了幾步,就聽見東廂房那邊傳來罵孩子的聲音,西廂房那邊有人在吵架,北邊的正房裡有人在拉二胡,拉得那叫一個難聽。
人間煙火,雞飛狗跳。
石磊站在大槐樹底下,正琢磨著下一步怎麼辦,就看見中院走出來一個人。
四十來歲,中等個頭,穿著深藍色的工裝,臉圓圓的,看著挺和氣。
但石磊認識他。
易中海。
院裡的一大爺,八級鉗工,表麵上一團和氣,實際上最會算計。
他的目光在石磊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門房那邊。
“閻老師,院裡來客了?”
閻阜貴從門房裡鑽出來,臉上擠出個笑模樣。
“一大爺,這是……這是石建國的侄子,從河北來的。”
易中海的眉頭動了一下。